第9章 醉仙楼

醉仙楼位于城东最繁华的街市上，三层高的酒楼，雕梁画栋，灯笼高悬。此时正值晚饭时分，楼下大堂人声鼎沸，楼上雅间却安静得很。

陈志远刚进大门，就有小二迎上来。

“这位爷，您有订座吗？”

“二楼，西爷的雅间。”

小二脸色一变，赶紧躬身引路。

“您请，您请。”

穿过热闹的大堂，沿着楼梯上到二楼，小二在一间挂着“兰”字的雅间门口停下，轻轻敲了敲门。

“西爷，客人到了。”

“进来。”

小二推开门，陈志远走了进去。

雅间里陈设清雅，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窗边摆着一盆兰花。弘历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盏茶，正望着窗外出神。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六弟来了。坐。”

陈志远在他对面坐下，打量了一下雅间——窗户开着，能看见街上的行人，是个谈话的好地方，也不怕隔墙有耳。

弘历亲自给他斟了一杯酒。

“六弟，这是江南进贡的桂花酿，尝尝。”

陈志远接过酒杯，放在桌上没喝。

“西哥怎么忽然想起请我吃饭？”

弘历也不介意，自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六弟这次治河的事，我在朝堂上都听说了。干得漂亮。西哥心里替你高兴，一首想找个机会跟你聊聊。”

陈志远看着他，等着下文。

弘历放下酒杯，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六弟，你我是亲兄弟。有些话，别人不会跟你说，但我得跟你说。”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六弟，你现在太显眼了。显眼到让很多人睡不着觉。”

陈志远面色不变。

“西哥的意思是，让我低调点？”

“不是低调。”弘历说，“是找个人靠山。”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看着陈志远的眼睛。

“六弟，跟西哥联手。”

雅间里安静下来。

陈志远看着对面的弘历，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弘历这是在拉拢他。而且开诚布公，毫不掩饰。

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西哥为什么找我？”

弘历笑了。

“六弟，咱们是亲兄弟。这紫禁城里，能信得过的人有几个？你我联手，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什么好处？”

“你有了靠山，不用怕那些想参你的人。我有了帮手，做事更方便。”弘历看着他，“双赢。”

陈志远点点头。

“西哥说得有道理。”

弘历眼睛一亮。

“六弟答应了？”

陈志远摇摇头。

“西哥，我有个问题。”

“你说。”

“如果我跟你联手，以后我做事，是听你的，还是听我自己的？”

弘历的笑容僵了一瞬。

“六弟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志远迎着他的目光，说：

“西哥，我不是那种会给人当手下的人。有什么事，咱们可以商量，可以合作。但让我依附于谁，听谁的命令做事——”

他摇摇头。

“做不到。”

弘历盯着他看了很久，目光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六弟，你可想好了。朝堂上那些人，可不是吃素的。你一个人，斗得过他们？”

陈志远笑了。

“西哥，我不是一个人。我有李卫，有方观承，有孙保国。还有那些在黄河边上，愿意给我磕头的百姓。”

他站起来。

“西哥的好意，我心领了。如果西哥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能帮的，我一定帮。但让我给人当手下——”

他摇摇头。

“抱歉。”

弘历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忽然，他笑了，旋即起身。

“好。六弟是个有主见的人。西哥敬你一杯。”

陈志远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两人各自饮尽。

陈志远放下酒杯，拱了拱手。

“西哥，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弘历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等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弘历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站在窗前，看着陈志远走出酒楼，消失在人群中。

“有意思。”他喃喃道。

身后，一个黑影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西爷，这位六阿哥，不简单。”

弘历点点头。

“是不简单。但也正因为不简单，才有意思。”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黑影。

“盯着他。有什么动静，随时报我。”

黑影应了一声，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