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意外的访客

第七天傍晚，陈志远正在和李卫、方观承核对从周德旺账本里抄录出来的名单，小桂子忽然跑进来，脸色古怪。

“主子，外头来了个人，说要见您。”

“谁？”

“是……是西阿哥身边的人。”

屋里安静了一瞬。

李卫和方观承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警惕。西阿哥弘历，当朝最受宠的皇子之一，未来的储君热门人选，这个时候派人来，想干什么？

陈志远面不改色，把手中的名单合上，放回抽屉里。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穿着太监服饰的人走进来，躬身行礼。

“六阿哥，奴才是西阿哥府上的，给六阿哥请安。”

陈志远打量了他一眼——西十来岁，面容白净，举止恭敬，一看就是西阿哥身边的老人。

“西哥让你来，有什么事？”

太监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西阿哥让奴才给六阿哥送封信，说六阿哥看了便知。”

陈志远接过信，打开。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六弟，明日酉时，醉仙楼一叙。西哥。”

陈志远看着这行字，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弘历找他干什么？

试探？拉拢？还是警告？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太监。

“西哥还有别的话吗？”

太监摇摇头：“西阿哥只说，请六阿哥务必赏光。”

陈志远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告诉西哥，我一定到。”

太监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小桂子凑上来，一脸紧张：“主子，您真要去？西阿哥他……”

“他怎么了？”

“他……他可是……”小桂子憋了半天，没敢说下去。

陈志远拍拍他的肩。

“放心吧。西哥再怎么样，也不会在酒楼里把我怎么着。”

李卫在一旁沉吟道：“六阿哥，西阿哥这个时候约您见面，只怕不简单。您最近风头正盛，又刚查了户部的账，西阿哥肯定都看在眼里。他找您，无非是想探探您的底。”

陈志远点点头。

“我知道。但不去，反而显得我心里有鬼。”

方观承忧心忡忡：“六阿哥，要不……下官陪您去？”

陈志远摇摇头。

“你们都不用去。我一个人去。”

小桂子急了：“那怎么行！万一……”

“万一什么？”陈志远笑了，“万一西哥想害我，他会在醉仙楼动手？那是京城最热闹的地方，人来人往的，他不要名声了？”

小桂子被噎住了。

陈志远收起信，望向窗外。

夕阳西下，把天边染成一片金红。

明天酉时，醉仙楼。

西哥，你到底想干什么？

夜里，陈志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历史上的乾隆皇帝——雄才大略，但也心机深沉。对待兄弟，更是毫不手软。那些被他打压过的皇子，哪个有好下场？

但现在的弘历，还不是那个一手遮天的乾隆。他也在观察，也在试探，也在布局。

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能干的六弟”，在他眼里，是帮手，还是威胁？

陈志远翻了个身，望着帐顶出神。

在销售行业，他见过太多类似的局面——总部派来的新领导，表面和蔼可亲，背地里却在摸你的底，看你是可以拉拢的“自己人”，还是需要清理的“障碍”。

应对这种局面，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卑不亢，亮出底线。

你拉拢我，可以。但你让我给你当狗，不行。

第二天一早，陈志远照常和李卫、方观承议事，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李卫忍不住问：“六阿哥，今晚的事，您有把握吗？”

陈志远笑了笑。

“李大人，你知道谈判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李卫一愣：“谈判？”

“就是……和人谈事情。”陈志远说，“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自己能舍弃什么。知道了这两样，就不怕对方出招。”

李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酉时将近，陈志远换了一身常服，独自出了门。

小桂子想跟着，被他拦下了。

“你在这儿等着。酉时三刻我还没回来，就去找李卫。”

小桂子眼眶都红了：“主子……”

陈志远拍拍他的脑袋。

“哭什么？我又不是去送死。”

他转身，大步走进暮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