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艰苦奋战二十天

从那天起，陈志远跟民夫们一起，拼了命地干。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天黑透了才收工，中午就在工地上吃，吃完了接着干。

孙保国劝他：“六阿哥，您歇歇吧。有草民盯着呢。”

陈志远摇摇头。

“不行，我得看着。”

他说的看着，是真的看着。每天从堤这头走到那头，从那头走到这头，走一遍就是一个时辰，哪儿进度慢了，哪儿质量不行了，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赵德柱跟着他，手里的小本子记得密密麻麻的。

“六阿哥，这一段地基挖得不够深。”

陈志远就喊孙保国：“孙师傅，这一段得重新挖。”

孙保国就跑过来看，看完就让人重新挖。

钱满仓也忙，每天发钱发到手软，他坐在棚子里，面前摆着一摞摞铜钱，民夫们排着队领，领完就走，他一边发一边记账，嘴里还念叨着：“张三二十五文，李西二十五文，王五二十五文……”

孙有福负责巡逻，防止有人偷懒，也防止有人捣乱。他当过捕头，眼睛毒，谁是真干活谁是假干活，一眼就能看出来，有个年轻民夫想偷懒，被他抓住，拎到陈志远跟前。

陈志远看了看那人，问：

“为什么偷懒？”

那人低着头不说话。

陈志远说：“嫌钱少？”

那人摇摇头。

“那是嫌累？”

那人还是摇头。

陈志远叹了口气。

“行了，回去吧，好好干活。”

那人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过去了。

陈志远说：“再偷懒，就扣工钱。”

那人赶紧点头，跑回去干活了。

宝音在旁边看着，问：

“你怎么不罚他？”

陈志远说：“罚他干什么，他要是真不想干，早就跑了，偷懒，是因为累了，累了就歇歇，歇好了再干。”

宝音想了想，点点头。

“有道理。”

那段塌了的堤坝，一天天被修起来了。

新挖的地基，新垒的青石，新填的三合土，比原来结实多了。

孙保国天天守在工地上，眼睛都熬红了，他本来就黑，这会儿更黑了，黑得发亮。

赵德柱的小本子，记满了一本又一本，他没事就翻出来看，看看哪儿做得好，哪儿做得不好，下次改进。

钱满仓的账本，也记满了一本又一本，他算了一遍又一遍，生怕算错了。

孙有福的腿，跑细了一圈，但他还是天天跑，从早跑到晚。

陈志远的手，磨得全是泡，但他还是天天干，从早干到晚。

宝音的手也磨破了，但她从来不叫苦。

那天晚上，陈志远看见她的手，愣住了。

“你的手怎么了？”

宝音把手缩回去。

“没事。”

陈志远拉过她的手，看了看。

手掌上全是水泡，有的己经破了，露出红红的肉。

“你这是怎么弄的？”

宝音说：“扛石头。”

陈志远愣住了。

“你扛石头？”

宝音说：“我看你们忙不过来，就帮着扛了几趟。”

陈志远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喊小桂子：“去拿药来。”

小桂子赶紧跑去拿药。

陈志远接过药，给宝音的手上药。一边上一边说：

“以后别干了。”

宝音说：“没事，不疼。”

陈志远说：“我说别干了就别干了。”

宝音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这是在关心我？”

陈志远愣了一下，没说话。

宝音笑得更开心了。

“行，听你的，不干了。”

二十天后，那段堤坝终于修好了。

陈志远站在新修的堤坝上，看着下面缓缓流淌的河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孙保国走过来。

“六阿哥，修好了。”

陈志远点点头。

“辛苦了。”

孙保国眼眶红了。

“六阿哥，草民不辛苦，草民高兴。”

陈志远笑了。

“高兴什么？”

孙保国说：“高兴又一段堤修好了，高兴以后开封府的百姓，不用再怕发大水了。”

陈志远拍拍他的肩。

“是啊，不用再怕了。”

宝音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弘瞻，你真厉害。”

陈志远摇摇头。

“不是我厉害，是他们厉害。”

他指了指那些民夫。

宝音看着那些民夫，又看看他，忽然说：

“你也厉害，没有你，他们不会这么卖力。”

陈志远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宝音也没再说话，只是站在他旁边，望着那条河。

夕阳西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