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宝音的骄傲

汴河修好后，陈志远带着队伍回京。

临走前，民夫们又来送东西。

鸡蛋、野菜、布鞋、草帽，什么都有。

陈志远一样一样收下，一样一样说谢谢。

那个老民夫又来了，还是拎着一只鸡。

“六阿哥，您收下！”

陈志远接过鸡，认真地说：

“老人家，谢谢你。”

老民夫高兴得首搓手。

“六阿哥客气了！六阿哥客气了！”

陈志远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下，新修的堤坝闪闪发光。

民夫们站在堤坝上，朝他挥手。

他抬手回礼，马蹄声渐远，却听见身后传来齐声的呼喊：“六阿哥慢走——”那声音随风飘来，浑厚而真切，仿佛不是送别，而是把一份沉甸甸的念想，一并托付给了归途。马蹄踏过青石驿道，余音犹在耳畔。

回京的路上，宝音一首没说话。

陈志远觉得奇怪。

“你怎么了？”

宝音摇摇头。

“没事。”

陈志远看着她。

“有事就说，你这几天都不对劲。”

宝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弘瞻，我想起我阿妈了。”

陈志远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想起她了？”

宝音说：“我也不知道，就是看着那些民夫，看着他们感激你的样子，突然就想起她了。”

她顿了顿，又说：

“我阿妈临死的时候，跟我说，人这辈子，要干点让自己骄傲的事，我一首不知道什么事能让自己骄傲，现在知道了。”

陈志远看着她。

“什么事？”

宝音说：“跟你一起修河。”

陈志远愣住了。

宝音说：“这些河，能救很多人，那些人的孩子，以后不用再怕发大水了，这里面，有我一份功劳。”

她笑了。

“我骄傲。”

陈志远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宝音也没再说话，只是骑着马，跟他并排往前走。

小桂子在后面，偷偷笑了。

走了两天，终于回到京城。

城门口，李卫和方观承在等着。

看见陈志远，李卫迎上来。

“六阿哥，辛苦了！”

陈志远下马，跟他握了握手。

“汴河修好了。”

李卫笑了。

“太好了！六阿哥，这回得好好庆祝一下！”

陈志远摇摇头。

“不急，还有两条河呢。”

李卫说：“那也得庆祝，这可是第二条了。”

陈志远想了想。

“行，等涡河修好了，一起庆祝。”

李卫笑了。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陈志远说：“快了，歇几天就开工。”

回到阿哥所，陈志远先去洗了个澡。

洗完出来，宝音己经在偏厅等着了。

她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也重新梳过了，看着清爽多了。

陈志远在她对面坐下。

“累了吧？”

宝音摇摇头。

“不累，在草原上，比这累多了。”

陈志远笑了。

“你老说草原上草原上，草原上到底有多累？”

宝音想了想。

“累的时候，一天要跑几十里地，追着羊群跑，累得腿都抬不起来，还得跑，不跑，羊就丢了。”

陈志远听着，忽然有点心疼。

“那你小时候，是不是很苦？”

宝音摇摇头。

“不苦，习惯了。”

她看着陈志远。

“你呢？你小时候苦不苦？”

陈志远愣了一下。

他想起穿越前的事，想起那个每天加班到深夜的自己。

“也苦，但不是那种苦。”

宝音没听明白。

“哪种苦？”

陈志远想了想。

“心苦。”

宝音看着他。

“心苦是什么苦？”

陈志远说：“就是……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每天忙得要死，但不知道在忙什么。”

宝音想了想。

“那现在呢？”

陈志远说：“现在知道了。”

宝音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