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父子诀别，却无离别

刘琦最终还是咬着牙，将一份请求外调江夏的奏疏递到了刘表案前。奏疏上的字迹力透纸背，仿佛能看出他落笔时的挣扎。

刘表捏着那卷竹简，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心中既有被儿子忤逆的愤怒，又有难以言说的无奈。就像那一日在窗前望着残月时的心境，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他将奏案推到一边，案上的青铜灯台被撞得摇晃，烛火在他苍老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良久，刘表才发出一声长叹，那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唉！罢了罢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最终，刘表还是在奏疏上批了准。虎毒尚且不食子，他何尝不知道刘琦继续留在襄阳，迟早会被蔡氏一党逼得走投无路？

可一边是长子，一边是被蔡氏裹挟的次子刘琮，都是自己的骨肉，手心手背都是肉，实在难以割舍。他能做的，也只有放刘琦一条生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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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野城内的议事厅里，诸葛亮刚得知刘表同意刘琦前往江夏的消息，便立刻拉着徐庶急匆匆地去找刘备。他青色的布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带着少有的凝重。

“主公，事不宜迟，还请火速派人前往襄阳，护送刘琦公子！” 诸葛亮一进门便开门见山，语气急促。

刘备正捧着一卷兵书，闻言放下竹简，满脸疑惑：“孔明，莫非刘琮他们打算在半路暗害刘琦公子？”

徐庶也皱起眉头，摇了摇头：“不可能啊。刘琦此去江夏，远离了权力中心，对刘琮他们而言是好事，他们理应最怕刘琦出事才对，怎会自找麻烦？”

诸葛亮重重叹了口气，一拳砸在案几上：“唉！是我疏忽大意了！这从头到尾都是曹贼设下的圈套，咱们都被陈斌和郭嘉那两个家伙利用了，竟迟迟没有醒悟！”

“怎么说？” 徐庶追问，“孔明，你先把话说清楚。”

诸葛亮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缓缓说道：“陈斌与郭嘉的算计，一环套着一环。他们故意挑唆，加深刘琮等人对刘琦公子的敌意，让咱们误以为危险来自荆州内部，此乃其一；刘表尚在一日，刘琦与刘琮碍于父子情面，绝不敢对彼此下死手，此乃其二；他们算准了刘琦在襄阳迟早会被逼迫致死，可离开襄阳，也意味着他彻底丧失了继承荆州的可能，此乃其三；而最毒的是，刘琦公子这一外出，倘若途中发生意外，整个荆州便会立刻乱作一团，此乃其西！”

他顿了顿，眼神愈发锐利：“而我军此刻的处境最为尴尬 —— 万不能让刘琦公子出事！可一旦出手，刘表必定会疑心大起，即便救了刘琦公子，也坐实了咱们插手荆州内斗的罪名！”

徐庶闻言，双手猛地攥成拳头，指节发白：“陈斌和郭嘉竟然在这里等着我们！好狠毒的计策！假若真让他们得逞，这荆州岂不是要沦为曹操的囊中之物？”

诸葛亮无奈点头：“没错。他们要的就是荆州乱起来。可若只是荆州大乱还好，我担心的是，他们的胃口远不止于此！”

徐庶心头一震，试探着问：“孔明，你的意思是…… 他们还想图谋益州和江东？”

诸葛亮没有说话，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徐庶顿时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他踉跄着后退半步，若非及时扶住一旁的墙壁，险些瘫倒在地。“若真是如此，我军岂不是必死无疑？！” 他声音都带着颤抖，显然被这背后的惊天算计惊到了。

“孔明，你…… 还有办法吗？” 徐庶看向诸葛亮，眼神里满是苦涩与期盼。

诸葛亮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有！”

“快说！” 徐庶急忙追问。

“南下，荆南！” 诸葛亮一字一顿道。

徐庶愣住了：“现在？”

“现在南下，等于公然与刘表为敌，也会与整个荆州派系决裂。” 诸葛亮解释道，“因此，必须等到时机成熟，我军才有一线生机。”

徐庶狠狠一拳捶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唉！曹贼啊曹贼！天意难道真的助曹不助汉吗？西凉有个贾文和己经够难缠了，颍川又出了陈斌、郭嘉这两个鬼神般的人物！”

他定了定神，转向刘备：“主公，事到如今，只能豁出去了！都这个节骨眼上，整个南方迟早会变成一锅乱粥，陈斌、郭嘉要的不就是这个局面吗？那就遂了他们的意！大不了以死明志！只要刘琦公子能平安抵达江夏，咱们哪怕将来在新野不敌曹操，也有退路可走 —— 南可下长沙，东可进江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