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章 苏璃南行

督抚府议事堂。

地图换了。

不再是北境三城一关加草原东部的格局。

而是整个大梁。

萧烨站在图前，手指点向几个关键位置。

“血狼关，赵西留守，兵力两万。关外牧场由拓跋部协防。”

“镇北城，李石头镇守，兵力一万。新军训练照常。”

“云州，刘振镇守，兵力一万。粮道总督柳世安协理。”

“草原东部牧场，乌兰图雅署理政务，拓跋月率五千狼骑机动。”

然后，萧烨的手指移向南方。

“主力西万，移防云州以南，雁门关一线。”

众人心头一震。

雁门关。

那是大梁朝廷在北方的最后一道屏障。

过了雁门关，就是中原腹地。

林璟轻声道：“表弟，这是要向南看了。”

“不只是向南看。”萧烨，“也是让朝廷向北看。”

他环视众人：

“从今日起，北境的敌人，不在草原。”

“在金陵。”

众人凛然。

萧烨又指向西方。

“西秦方向，不可不防。”

他看向林璟：

“派密使赴西秦，重申盟约。。”

“但西秦若敢趁我南下时背后捅刀，我不介意两线开战。”

……

话音未落。

堂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亲卫统领陈七浑冲进来，单膝跪地：

“督抚！西秦密使求见！”

“赢无双长公主的求救信，八百里加急，途中遇刺三拨，护送的十二名西秦死士，只剩三人！”

满堂色变。

萧烨接过那封染血的密信，拆开火漆。

信纸只有两行字，是赢无双亲笔：

【萧督抚如晤：】

【西秦宫变，父皇病危，三王逼宫。】

【无双被困凤鸣殿，若七日无援，西秦将易主。】

【昔日北境之诺，今日可还？】

落款处，一枚血色指印。

那是西秦长公主的誓约之印。

萧烨将信纸放在案上。

满堂寂静。

林璟眉头紧锁：“西秦内乱，时机太巧了。若我们南下时，西秦新主与朝廷结盟，北境将腹背受敌。”

拓跋月按刀：“公子，西秦不能乱。”

孟修文沉声道：“赢无双若死，亲北境派失势。新君若倒向朝廷，西秦二十万边军就是悬在北境头顶的刀。”

萧烨没有说话。

他走到窗边，望向西方夜空。

良久。

“赵西，你镇血狼关十五年，最熟悉西秦边情。点五千精兵，三日筹备，随我西行入秦。”

赵西单膝跪地：“末将领命！”

萧烨又道：

“不必与西秦大军硬碰。”

“任务只有一个，把赢无双，活着带出来。”

……

众人散去。

苏璃留了下来。

她站在萧烨身后，轻声道：“公子，璃儿有一事。”

萧烨转身。

苏璃抬眸，眼中没有犹豫：“璃儿要回江南了。”

萧烨眉头微蹙。

苏璃轻声道，“公子要南下金陵，璃儿不能两手空空地跟着。”

“江南是璃儿的家。苏家经营百年的商路、钱庄、人脉，都在那里。”

她握住萧烨的手：

“公子在前方打仗，璃儿要在后方，让公子永远不缺粮、不缺钱、不缺情报。”

萧烨沉默良久。

然后，他反握住她的手：“多久？”

“少则三月，多则半年。”苏璃轻声道，“等璃儿整合完江南商路，建起北境银号江南分号，打通长江水道粮道。”

她顿了顿，唇角扬起骄傲的弧度：

“那时公子兵临金陵，璃儿让江南五省，一粒粮、一文钱，都运不进京城。”

萧烨看着她。

看着她眼中燃烧的、与任何武将都不同的野心。

那不是战场上的野心。

那是要在天下棋局上，为他落下最关键一子的野心。

他忽然笑了。

“好。”

苏璃一怔。

“你去。”萧烨将她拉近，“我不拦你。”

他低头，抵着她的额头：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江南世家多，应酬多，觥筹交错，难免有人动歪心思。”

“你若受了半点委屈，不用忍着。首接报我名。”

“谁动你一指头，我屠他满门。谁骂你一句，我让他全族跪在你面前磕头认罪。”

苏璃眼眶微红，却噗嗤笑出来：

“哪有这么霸道的。”

“有的。”萧烨认真道。

苏璃垂下眼帘，靠进他怀里：“那璃儿也给公子留个人。”

萧烨挑眉。

苏璃从他怀中起身，击掌三声。

堂外，一名身着青衣的少女轻步走入。

十五六岁年纪，面容清丽，眉眼间竟有三分苏璃的影子。

她敛衽跪地，声音清越如泉水：“奴婢阿青，见过公子。”

苏璃轻声道：

“阿青是璃儿自小养在身边的，识字、会算账、懂些拳脚。”

“公子起居饮食、衣物文书，她都能照料。”

“若公子夜里批折子乏了，她还会按肩捶背。”

她顿了顿，看着萧烨：

“璃儿不在的日子，让她服侍公子。”

萧烨看着跪地的少女，又看看苏璃眼中那点狡黠的笑意。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这是留人，还是留眼线？”

苏璃嫣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