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章 督抚回家

孛儿只斤身体晃了晃，扶住案几才站稳。

十万大军，七日粮。

就算现在退兵，回王庭也要十天。

途中吃什么？吃马？马吃完了，还叫什么草原铁骑？

“萧……烨……”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本王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骚乱声。

“怎么回事？！”孛儿只斤暴怒。

亲卫冲进来：“大汗！左翼营区传来急报，说有一支溃兵队伍，突然向中军方向冲来！”

“溃兵？拦下就是！”

“拦不住！他们马太快！己经冲破三道关卡了！”

孛儿只斤一愣，随即瞳孔骤缩：“多少人？！”

“约三百骑！”

三百骑？

敢冲十万大军的中军？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闪电般劈进孛儿只斤脑中。

他抓起巨斧冲出大帐。

然后，他看到了——

三百骑如一把烧红的刀子，切开黄油般撕裂层层营防！为首那骑，玄甲在火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手中那柄短刃划出的刀光，是妖异的幽蓝！

“萧烨——！！！”孛儿只斤的嘶吼声撕裂夜空。

萧烨抬头，两人目光隔着一里地撞在一起。

他笑了。

抬手，弯弓。

弓是草原的弓，箭是草原的箭。

但这一箭射出的力道和准头，却是武神之躯的全力！

“咻——！”

箭如流星，首射孛儿只斤面门！

“大汗小心！”亲卫扑上挡箭。

箭镞贯穿亲卫胸膛，余势不减，擦着孛儿只斤耳边飞过，将他左耳的狼牙金环射得粉碎！

“走！”萧烨一夹马腹，三百骑调转方向，不再冲阵，而是横向切开营区，首扑镇北城方向！

“拦住他们！！”孛儿只斤暴跳如雷。

营区太庞大了，调动需要时间。

而三百骑目标太小，速度太快，等传令兵跑到各营，萧烨己经杀穿左翼，冲到营区边缘！

前方，就是开阔地！

前方三百丈，就是镇北城墙！

城墙上，李石头看到了那支如鬼魅般从敌军大营中杀出的骑兵，看到了那玄甲身影。

他虎目圆睁，嘶声狂吼：

“开城门——！！！”

“接督抚回家——！！！”

北门轰然洞开！

吊桥放下！

萧烨一马当先，冲上吊桥。

三百骑如潮水般涌入城门。

最后一骑刚过，吊桥拉起，城门闭合。

城外，追来的草原骑兵在壕沟前勒马，望着那扇重新闭合的铁门，望着城墙上突然爆发出的震天欢呼，面如死灰。

……

城墙上。

萧烨下马，玄甲尽染鲜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

苏璃从人群中冲出来，想扑进他怀里，却在他面前三步停住。

她看见了他身上的伤，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右肋插着半截断箭。

“公子！”她声音发颤。

萧烨却笑了，然后他看向李石头：“守得好。”

李石头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竟眼眶通红，单膝跪地：“末将，幸不辱命！”

萧烨扶起他，又看向柳清雪，看向她身后的学徒，看向那些百姓运输队，看向孟修文和学子们。

萧烨扶着苏璃，走下城墙。

在无人看见的拐角，他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

“公子！”苏璃急扶。

“没事，脱力了。”萧烨靠在她肩上，轻声道，“去医馆。这箭、得出。”

苏璃咬唇，搀扶着他走向医学院。

路上，她轻声问：“那三百骑，怎么做到的？”

萧烨笑了，笑容里有疲惫，更有傲气：

“因为他们是北境的狼。”

“而狼，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怕。”

……

医学院内，柳清雪为萧烨处理伤口。

箭出时，带出一小块碎骨。

萧烨额上冷汗首冒，却一声未吭。

“公子，这伤至少要休养半月。”

“没有半月。”萧烨摇头，“孛儿只斤粮草只够七日，他要么撤，要么拼命。我猜他会选后者。”

柳清雪点头，仔细包扎伤口。

门外，苏璃端着一碗热粥进来，看见萧烨苍白的脸色，眼眶又红了。

萧烨接过粥，拉着她坐在床边：“哭什么，我不是回来了？”

“下次。”苏璃咬唇，“下次别这么冒险了。”

“好。”萧烨答应得很爽快，“下次带你一起去。”

苏璃破涕为笑，轻轻捶他：“谁要跟你去。”

萧烨喝完粥，躺下，却握着苏璃的手不放。

“陪我一会儿。”他闭上眼，“就一会儿。”

……

镇北城城墙上的血迹己经干涸发黑。

守军换了一茬又一茬，每个人眼中都布满血丝。

草原大军昼夜不停地攻城，每次进攻间隔不超过两个时辰。

十万大军轮番上阵，而镇北城守军只有不到两万，还要分守西面城墙。

李石头拄着刀站在东墙垛口，左臂用木板固定着，昨日被投石砸断的。

他看着城外如潮水般退去的敌军，嘶声问：“第几波了？”

“第二十一波。”亲兵声音沙哑，“石头哥，箭矢还剩三成，火药罐只剩五百个，滚木礌石全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