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章 文人杀人

镇北城，南城粮仓。

火光撕破夜色，喊杀声震天。

三十余名影卫结成锋矢阵，如黑色毒龙般向粮垛核心突进。为首者影七，双剑如银蛇吐信，所过之处北境暗探纷纷倒地。

“挡我者，死！”

剑光横扫，三名亲卫咽喉溅血。

陈七浑身浴血，仍在嘶吼：“堵住缺口！粮仓若失，你我万死难赎！”

可影七武功太高。

二皇子倾力培养十二年的死士统领，岂是寻常暗探能敌？

苏璃拔剑，正要率亲卫迎上，却被陈七死死拦住。

“主事不可！那是督抚大人要活的要犯，您若伤了，末将如何交代。”

“让开！”苏璃声音冰冷，“公子把城防交给我，粮仓若失，我难辞其咎。”

话音未落。

“崩！”

一道撕裂空气的尖啸！

影七身形骤停，险之又险地侧身，一支西尺破甲重箭擦着他面门钉入粮垛，箭尾嗡鸣震颤。

他瞳孔骤缩。

粮仓屋顶，二十余道黑影如夜枭般伏着。

月光下，二十架军弩泛着幽蓝冷光。

那是守城用的三弓床弩的缩小版，单兵可用，八十步内可洞穿三重铁甲！

孟修文一袭儒袍，白发在夜风中猎猎飞扬。

他单手压在一架军弩的机括上，苍老的声音平稳如诵经。

“老夫，北境书院山长孟修文。”

“奉督抚令，率护城队守御粮仓。”

“影七，你是束手就擒，还是让老夫看看，是你的剑快，还是北境军弩快？”

影七冷笑：“一群老弱书生，也配——”

“崩崩崩！！！”

回答他的，是二十架军弩的同时怒射！

第一排十箭离弦，影七身形急转，双剑舞成光幕，磕飞七箭，却被三箭划破衣襟。

不等他喘息。

第二排十箭己至！

“该死！”

影七猛踏粮垛腾空而起，试图跃上屋顶击杀弩手。

然而迎接他的是。

“崩！”

第三轮！

孟修文亲自扣动的那一架，精准预判了他的落点！

西尺重箭贯穿左肩，将他如破布般钉在粮垛上！

“啊！”影七惨嚎，挣扎欲拔箭。

“再放。”

孟修文声音平静。

又是十箭齐发。

这次没有落空。

五箭贯入胸腹，三箭钉入西肢，两箭贯穿大腿，将他牢牢钉死在木垛上，鲜血顺着粮袋淋漓而下。

影七呕血，青铜面具后的眼睛满是不可置信，“你不是读书人吗……”

孟修文放下军弩，负手而立：

“老夫当然是读书人。”

“但萧督抚说过一句话，老夫深以为然。”

他俯瞰着垂死的刺客，一字一顿：

“读书人若只会掉书袋，那是废物。”

“读书人若敢持弩杀敌，才是脊梁。”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二十余名面庞稚嫩却眼神坚毅的书院学子。

“诸生，今日可曾后悔随老夫来此？”

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挺首腰杆，声音还在发抖，却字字清晰：

“学生不悔！督抚说过，北境每一粒粮都是百姓血汗。护粮仓，便是护北境！”

“学生也不悔！”

“能为北境杀敌，死又何惧！”

孟修文颔首，老眼中似有泪光，却始终未落。

他转回头，看向被钉在粮垛上抽搐的影七：

“听到了？”

“这就是北境读书人的答案。”

影七喉咙发出嘶哑的笑声：“好一个北境，好一个萧烨。”

他艰难抬头，青铜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着孟修文：

“可你们以为杀了我，就赢了吗。”

他咳出一口黑血，忽然狞笑：

“二皇子殿下，在城……还藏了三万精兵。”

“只等城中火起，便会。”

话音未落，他颈间鲜血狂涌，竟是咬破了舌下毒囊！

影七，死。

满场寂静。

苏璃脸色骤然苍白：“他说城外有三万精兵？”

孟修文也是心神剧震，但须臾便稳住：“虚张声势，或为死前乱言。若有伏兵，影卫为何不早联络？”

“可万一是真的？”陈七声音发颤。

就在此时。

“报——！”

一骑从北门方向疾驰而来，马上斥候浑身是血，声音却亢奋如狂：

“捷报！督抚大人捷报！”

“督抚率八百骑深入草原，三日内连烧青草湖、白狼谷、金河源三大粮仓！”

“王庭粮草焚烧过半！孛儿只斤断粮了！”

满城死寂。

然后惊爆！

“督抚万岁。！”

不知谁先喊的，欢呼声如海啸炸开！

城墙上，街道中，民宅里，无数百姓冲出门，疯了般嘶吼、哭泣、拥抱！

苏璃怔怔站在原地，眼泪夺眶而出。

她忽然笑了，笑得又哭又笑，像个小女孩。

“公子。”她按住胸口那枚温润玉佩，“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

孟修文扶住粮垛，老泪纵横。

他仰天大笑，笑声苍劲如松柏：

“好！好一个萧烨！好一个八百破十万！”

他猛地转身，对着那些正从粮仓各处探出头、满脸惊惶的百姓和守军，声如洪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