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章 金河血战

金河源，草原王庭三大粮仓之首。

不同于青草湖的平坦开阔，这里地势险要。

两条山脉在此交汇，形成天然的峡谷盆地。

金河从谷中穿过，两岸堆积着如山的粮垛，守军大营依山而建，箭楼林立，壕沟纵横。

萧勒马立于五里外的山脊上，用千里镜观察敌情。

“守军五千，分驻三营。”拓跋月压低声音，“谷口主营三千，两侧山腰各一千。箭楼十二座，每座配强弩三架。巡逻骑兵每刻一队，每队五十骑。”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们似乎有防备了。”

粮垛之间增加了防火隔离带，巡逻队明显增多，箭楼上的弩手全部就位，甚至连谷口都增设了拒马和陷坑。

萧烨放下千里镜，冷笑：“青草湖和白狼谷被烧，要是还没防备，那孛儿只斤就真是蠢货了。”

“公子，还打么？”亲卫队长声音紧绷，“我们只有八百人，对方五千，还有地利。”

“打。”萧烨斩钉截铁，“但不是强攻。”

他调转马头，率队退入后方山坳。

五百狼骑无声下马，围拢过来。

“金河源的地利，在于‘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萧烨用刀尖在地上画出简图，“但这也是它的弱点，太封闭。一旦起火，烟雾散不出去，守军会不战自乱。”

拓跋月眼睛一亮：“公子要火攻？”

“火攻是明招。”萧烨摇头，“他们己经防备了，隔离带能阻火势。我要的是水攻。”

众人一愣。

萧烨指向金河上游：“现在是秋汛，河水充沛。金河源之所以选在这里建粮仓，就是因为取水方便。但如果河水突然暴涨呢？”

他看向拓跋月：“草原上，有没有炸坝的先例？”

拓跋月倒吸一口凉气：“公子要炸毁上游堤坝，水淹金河源？！”

“上游三十里，有个天然湖泊，当地人叫天池。”拓跋月快速回忆，“湖岸是土石结构，若用火药炸开缺口，洪水半刻钟就能冲到金河源。”

“洪水之后，再点火。”萧烨眼中寒光闪烁，“粮草浸湿，烟雾弥漫，守军视线受阻，阵脚大乱。那时，才是我们杀进去的时候。”

计划定下，兵分三路。

一路由拓跋月率领，携带剩余全部火药，绕道偷袭天池。

一路由萧烨亲自带领，在金河源下游设伏，等洪水过后，截杀溃逃的守军。

一路由亲卫队长带领，在金河源侧翼山林中埋伏，预备火箭，待洪水退去、烟雾最浓时，万箭齐发，点燃那些浸湿的粮草。

“记住，”萧烨环视众人，“此战不求全歼，不求占领。只求一个字，毁！”

“烧光粮草，炸毁工事，然后立刻撤离。秃鹫岭汇合。”

“遵命！”

……

天色微明，镇北城城墙上却己经站满了人。

是百姓，男女老幼，扶老携幼，默默望着北方地平线。

那里，黑压压的军阵如乌云压境。

十万草原铁骑，终于到了。

距离城墙五里，大军停下。

中军大旗下，一个身高九尺、肩扛鎏金巨斧的巨汉勒马而立，正是新汗王孛儿只斤。

他头上戴着那顶传说中的“狼神金冠”，金冠在晨光中刺眼夺目。

“萧烨！”孛儿只斤声如雷鸣，竟隔着五里传来，“本王来了！出来受死！”

城墙上，林璟一袭青衫，摇扇轻笑：“汗王远道而来，我家督抚却不在。要不您先回去，等督抚回来了，我再给您递帖子？”

哄笑声从城墙上传来。

孛儿只斤脸色铁青，巨斧前指：“攻城！”

“呜——呜呜——！”

草原号角长鸣，第一波五千轻骑开始冲锋。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景象。

城墙垛口，突然推出三百架黝黑的重弩。

不是草原人熟悉的样式，而是西秦军械监秘制的三弓床弩！

“放！”

李石头一声暴喝。

“崩崩崩——！！！”

三百支西尺长的破甲重箭离弦，撕裂空气的尖啸声让冲锋的骑兵耳膜刺痛！

箭雨落入骑兵阵，炸开！

箭镞内藏火药，触物即爆！

“轰轰轰——！”

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第一轮齐射，五百骑倒地！

“第二轮，放！”

“崩崩崩——！”

草原骑兵终于慌了。

他们不怕刀砍，不怕箭射，可这是什么妖法？！

冲锋势头一滞。

就在这时，城墙上又抛下无数陶罐。

“小心火油！”有百夫长嘶吼。

可陶罐落地，炸开的不是火油，是白色粉末。粉末遇风飘散，吸入者顿时涕泪横流，剧烈咳嗽！

“毒烟！”

其实只是柳清雪特制的“催泪粉”，但足够让阵型更乱。

孛儿只斤在阵后看得目眦欲裂：“弩车！把弩车推上来！”

草原军阵中推出数十架简陋弩车，可还没进入射程。

城墙上的重弩第三轮齐射，精准点杀弩车操作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