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璃园结发

三月初一，苏州城飘起了细雨。

萧烨站在城南一处荒废多年的老宅前，撑着油纸伞，看着那扇歪斜的木门和墙上爬满的青藤。

“公子，您真要买这地方？”阿青撑着伞凑过来，满脸不解，“这宅子都荒了十几年了，听说闹鬼。”

萧烨没说话，只是推开门走进去。

院子很大，足有三进。

正厅的房顶塌了一半，厢房的窗棂烂得七零八落，后花园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

雨落在残破的瓦片上，滴滴答答，像是谁在哭。

苏璃从后面追上来，裙摆沾了泥点，气喘吁吁：“公子，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萧烨转身看她。

雨幕中，她一身水青衣裙，青鸾玉簪，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

他忽然笑了。

“璃儿，你觉得这宅子怎么样？”

苏璃愣住，环顾西周，看着那塌了一半的正厅、长满杂草的院子、破败不堪的厢房，眨了眨眼。

“公子，这……”

“我想买下来。”萧烨打断她，“做我们在江南的宅子。”

苏璃怔怔地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公子要……”

“成亲得有新房。”萧烨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总不能在苏府成亲，然后把你带回北境，连个自己的地方都没有。”

苏璃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看着这座破败的老宅，看着那些残垣断壁，看着雨中那个浑身湿透却满眼认真的男人。

“公子。”她轻声道，“这是你挑的？”

“挑了三天。”萧烨道，“苏州城三十七处宅子，就这个最好。”

苏璃忍不住笑了。

“公子，这宅子都快塌了。”

“塌了可以修。”萧烨指着正厅，“那里，做喜堂。摆三十桌酒席，够不够？”

他又指向东厢：“那里，给你做书房。窗户对着后花园，春天看花，秋天看月。”

再指西厢：“那里，给我做书房。离你近，有事喊一声就能听见。”

最后指着后花园：“那里，种一片紫晶果。等结了果子，咱们自己酿酒。”

苏璃听着，眼眶越来越红。

她想起两年前，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那时他是流放太子，她是落难商女。他在峡谷里救了她，她在血狼关帮他。

那时她没想到，会有今天。

“公子。”她轻声道，“这宅子，要多少钱？”

萧烨从怀中取出一张房契，递给她。

“三千两。我己经买下来了。”

苏璃接过房契，看着上面那个名字。苏璃。

“公子，你……”

“三月初八。”萧烨握住她的手，“咱们在这里成亲。”

雨还在下。

但苏璃觉得，这是她这辈子见过最温暖的雨。

……

镇北王要在江南成亲，娶的是苏家大小姐苏璃。

新房选在城南那座荒了十几年的老宅，叫什么“璃园”。

有人笑：“堂堂王爷，成亲就住这破地方？”

有人酸：“苏家那么有钱，怎么不给女儿买个好宅子？”

有人传：“听说那宅子闹鬼，住进去的人都没活着出来。”

但很快，这些人就笑不出来了。

璃园开始动工。

三千工匠同时进场，昼夜不停。

塌了的正厅，三天修复如新。破败的厢房，五天焕然一新。

杂草丛生的后花园，七天变成江南园林。歪斜的门楼，十天换成气派的王府规制。

更让人震惊的是，璃园里的一切，都是萧烨亲手设计的。

正厅的喜堂，按北境风格布置。红绸不是普通的红绸，是拓跋月从草原送来的“火狐皮”，染成红色，据说价值千金。

东厢的书房，按苏璃的喜好布置。书架是紫檀木的，书桌是黄花梨的，窗纱是江南特供的流云纱，透光不透人。

西厢的书房，按萧烨的习惯布置。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北境地图，案上摆着陨铁短刃的刀架，角落里立着一副铁甲。

后花园里，种满了紫晶果。那些果苗是从北境运来的，用最快的船，日夜兼程，赶在三月初七之前全部种下。

最让人震撼的，是璃园的大门。

那是一扇朱漆大门，高两丈，宽一丈五，门钉九行九列，共八十一颗。这是亲王府的规制，在江南，从未有过。

门楼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两个大字，璃园。

落款处，是萧烨的亲笔。

……

三月初七，璃园竣工。

当晚，萧烨独自站在后花园里，看着那些刚刚种下的紫晶果苗。

月光如水，照在嫩绿的叶子上，泛着淡淡的银光。

苏璃从后面走来，在他身侧站定。

“公子。”她轻声道，“明天就是初八了。”

萧烨转身看她。

月光下，她一袭水青衣裙，青鸾玉簪，眼中映着星光。

他忽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怕吗？”他问。

苏璃摇头。

“不怕。”她说，“有公子在，璃儿什么都不怕。”

萧烨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