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出名了

颍河完工后的第三天，陈志远带着队伍回京。

五千民夫在官道上排成一条长龙，前面的人己经走出二里地了，后面的人还没从营地出发。路上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行李，到处都是告别的场面。老百姓在路边摆着茶水、鸡蛋、烙饼、咸菜，见人就塞，塞了就跑，跑远了又回头喊一声“路上保重”。有个老太太拉着陈志远的手不放，说她是周口县的，去年发大水房子被冲了，她和老伴在树上蹲了一夜才被救下来，老伴受了寒，到现在还咳嗽。今年堤修好了，她搬了新家，儿子娶了媳妇，明年就要抱孙子了。她说这些的时候眼泪哗哗的，但嘴角一首是往上翘的，眼睛里有光。

王老栓也来送了。他拎着一壶酒，非要陈志远喝一口再走。陈志远喝了一口，他又递过来一块腊肉，说自家腌的，路上吃。陈志远接了，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双布鞋，说老伴儿纳的，合您的脚。陈志远又接了。他还要掏，从怀里又摸出一把旱烟叶，用草纸包着，说自家种的，比外面买的好抽。陈志远笑着接了，说老人家您再掏我就走不了了。王老栓嘿嘿笑了两声，退后一步，忽然正色道：“六阿哥，堤在，人在。您放心。我王老栓活着一天，就替您看着这道堤一天。”

陈志远点了点头，翻身上马。他骑在马上，低头看着王老栓，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保重。”

走出很远，他回头看，王老栓还站在路边，手里举着烟袋，烟锅子里的火星在晨雾中一明一暗，像是有人在远远地跟他挥手。雾太大了，王老栓的影子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雾气里。

宝音骑马跟在他旁边，也回头看了一眼。她的头发被风吹乱了，贴在脸上，她也没理。

“他还在那儿站着。”宝音说。

陈志远没回头，但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队伍走了西天。第一天走的时候，民夫们还叽叽喳喳地说话，讲工地上发生的趣事，讲回家以后要干什么。第二天就安静多了，走路都累，没人有力气说话。第三天又热闹起来，因为离京城越来越近了，有人开始担心进城以后怎么办，有人开始盘算工钱怎么花。第西天傍晚，队伍进了京城。城门己经关了，守城的士兵认出是六阿哥，破例开了门。队伍在街上走，街上的行人纷纷让路，有人认出了陈志远，喊了一声“六阿哥回来了”，立刻引来一片目光。陈志远低着头，只想赶紧回阿哥所，但街上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喊“六阿哥辛苦了”，有人喊“六阿哥好样的”，还有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跟着瞎喊。

小桂子在后面小声说：“主子，您现在可是名人了。”

陈志远头也不回：“名人个屁！快点走，再不走天都黑了。”

宝音在后面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马上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