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尘埃未定

隆科多被停职待参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京城。

紧接着，钱佳在牢里熬了三天，全招了。他把隆科多怎么指使他做假账、怎么分赃、怎么灭口的事，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

隆科多知道自己逃不掉了，索性也不辩解，只是冷笑。

“皇上，臣做这些事，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朝廷！那些银子，臣一个人能花完吗？不都是孝敬上头的！”

雍正气得浑身发抖，当场下旨，将隆科多革职查办，押入大牢，听候处置。

消息传出来，朝野震动。

有人说六阿哥胆大包天，敢动国舅爷；有人说六阿哥为民请命，是青天大老爷；还有人说，六阿哥这是自寻死路，得罪了那么多人，以后没好日子过。

陈志远一概不理。

他每天照常和李卫、方观承议事，照常研究黄河的治理方案。

这天，刘统勋忽然来访。

“六阿哥，恭喜。”

陈志远苦笑了一下。

“刘大人，有什么好恭喜的？”

刘统勋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

“六阿哥，您知道您做了一件什么事吗？”

陈志远摇摇头。

“您扳倒了一个贪官。但更重要的是，您让皇上看到了，这朝堂上，还有敢说话的人。”

陈志远愣了一下。

刘统勋继续说：“皇上这些年，最头疼的就是隆科多。他权势太大，门生太多，皇上动不了他。是您，帮皇上下了这个决心。”

陈志远沉默了一会儿，说：

“刘大人，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是觉得，那些死在黄河边上的人，太冤了。”

刘统勋看着他，忽然笑了。

“六阿哥，您这样的人，下官头一回见。”

他拱了拱手，告辞而去。

陈志远站在院子里，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小桂子凑过来，小声问：“主子，刘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志远想了想，说：

“大概意思是，我这个人，有点傻。”

小桂子急了：“您哪儿傻了？您聪明着呢！”

陈志远笑了。

“傻不傻，以后就知道了。”

隆科多的案子审了半个月，终于定了罪。

贪赃枉法、草菅人命、欺君罔上，数罪并罚，判了斩监候。

钱佳被判了斩立决，秋后问斩。

其他涉案的官员，该抓的抓，该撤的撤，该流放的流放。

这天，陈志远正在和李卫商量黄河治理的事，小桂子忽然跑进来。

“主子！宫里来人了！”

陈志远心里一动，站起来。

来的是养心殿的首领太监苏公公。

“六阿哥，皇上有旨，宣您进宫。”

陈志远整了整衣袍，跟着苏公公往宫里走。

养心殿里，雍正正在批奏折。见他进来，放下笔。

“弘瞻，坐。”

陈志远谢了恩，在他对面坐下。

雍正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

“这次的事，你办得不错。”

陈志远低头：“都是皇阿玛信任，儿臣才能放手去做。”

雍正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弘瞻，你知道隆科多是什么人吗？”

“知道。国舅爷，皇阿玛的舅舅。”

“嗯。”雍正说，“他是朕的舅舅，从小看着朕长大的。朕登基这些年，他帮了朕很多忙。”

陈志远听着，没说话。

雍正继续说：“但朕也知道，他有问题。只是朕一首下不了手。”

他顿了顿，看着陈志远。

“是你，帮朕下了这个决心。”

陈志远心头一跳。

雍正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弘瞻，朕让你来，是想告诉你一句话。”

“皇阿玛请讲。”

雍正转过身，看着他。

“以后，有什么事，首接来报朕。不用怕得罪人。”

陈志远愣住了。

雍正看着他，笑了。

“去吧。”

陈志远跪下来，重重磕了一个头。

“儿臣谢皇阿玛。”

走出养心殿，他站在台阶上，望着天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