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进宫

第二天一早，陈志远把李卫和方观承叫了过来。

两人看见桌上那封厚厚的奏折，都愣住了。

“六阿哥，您写完了？”李卫问。

陈志远点点头，把奏折递给他。

“看看。”

李卫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看完后，他的脸色变得很复杂。

“六阿哥，这封奏折递上去，朝堂上得炸。”

陈志远点点头。

“我知道。”

方观承也看了一遍，手都在发抖。

“六阿哥，这里面牵扯的人太多了……隆科多，钱佳，还有十几个侍郎郎中……”

陈志远看着他。

“怕了？”

方观承咬咬牙。

“下官不怕。下官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您。”方观承说，“您才十西岁，这事儿要是办砸了，您的前途就毁了。”

陈志远沉默了一会儿，说：

“方大人，你知道我在归德府的时候，看见什么了吗？”

方观承摇头。

“我看见那些被淹死的百姓，泡在水里，面目全非。”陈志远说，“我看见那些活下来的人，跪在地上，求我救命。我看见一个老太太，抱着孙子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

他顿了顿。

“那些银子，都是从他们身上刮下来的。黄河一发大水，他们没吃没喝，还要被克扣赈灾粮。凭什么？”

方观承沉默了。

李卫也沉默了。

陈志远把奏折收好，放进怀里。

“这封奏折，我递定了。你们愿意跟我一起，就一起。不愿意，我不怪你们。”

李卫看着他，忽然笑了。

“六阿哥，下官在户部窝囊了十五年。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敢做事的人，您让下官躲在后面？”

方观承也站出来。

“下官也去。”

陈志远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好。今天下午，咱们一起进宫。”

下午酉时，三人来到宫门口。

守门的侍卫拦住他们。

“站住！什么人？”

小桂子上前亮出腰牌。

“六阿哥要进宫面圣。”

侍卫看了看腰牌，又看了看陈志远，赶紧放行。

三人一路往里走，穿过一道道宫门，来到养心殿外。

陈志远让李卫和方观承在外面等着，自己一个人进去。

养心殿里，雍正正在批阅奏折。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弘瞻？这么晚来做什么？”

陈志远跪下来，双手捧着奏折，举过头顶。

“皇阿玛，儿臣有本要奏。”

雍正看着他，目光幽深。

“呈上来。”

太监接过奏折，双手呈到御前。

雍正展开，开始看。

看着看着，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又看了一会儿，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看完最后一页，他抬起头，看着陈志远。

“弘瞻，你知道这封奏折递上来，会是什么后果吗？”

“知道。”

“知道还要递？”

陈志远迎着他的目光，说：

“皇阿玛，儿臣在黄河边上，看见很多人死了。他们的死，不是因为老天不长眼，是因为有人贪了他们的救命钱。儿臣不能不递。”

雍正沉默着，盯着他看了很久。

良久，他忽然笑了。

“弘瞻，你是朕的儿子里，最让朕意外的。”

他把奏折放下，说：

“这封奏折，朕留着了。你先回去，等消息。”

陈志远叩首：“儿臣遵旨。”

走出养心殿，夜风吹来，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己经湿透了。

李卫迎上来，小声问：“六阿哥，怎么样？”

陈志远摇摇头。

“不知道。等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