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连夜写折

小桂子回去后，陈志远在书房开始研磨，准备书写奏折。

他提起笔，蘸了蘸墨，开始写。

康熙西十年，钱佳经手河工银一万二千两，分三成予隆科多。

康熙西十一年，钱佳经手河工银一万八千两，分三成予隆科多。

康熙西十二年，钱佳经手河工银二万三千两，分三成予隆科多。

……

他写得很快，几乎不用停顿。那些账本上的数字，一条一条变成工整的小楷，落在纸上。

那跃然于纸上的数字，任谁看了，都要惊呼：“这……这么多？”

随着烛火的摇曳，灯光闪烁。

房间里只剩下陈志远头也不抬，奋笔疾书的一幕。

他清楚，这才刚开始。

他继续写。

写到康熙西十五年，金额变成了五万两，经手人写的不是“钱”，而是首接写的“隆”。

陈志远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写。

康熙西十六年五万两，康熙西十七年八万两，康熙西十八年十二万两，康熙西十九年十八万两……

越往后，金额越大。

写到康熙五十三年，最后一笔记录是三十五万两，分成比例写的是“隆五成”。

五成。

十七万五千两。

陈志远放下笔，看着那一行字，沉默了很久。

光是这一笔，就够修多少里堤坝？够救多少人的命？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些钱，都被贪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写。

写完账目，他又把周德旺怎么死的、周明怎么逃出来的，都一一写了下来。

最后，他在奏折的末尾写道：

“儿臣斗胆，请皇阿玛彻查此事。黄河之患，不在天灾，而在人祸。人祸不除，天灾难平。隆科多等人贪墨河工银两，数额巨大，手段恶劣，致使黄河堤防年久失修，百姓屡遭水患。儿臣在归德府亲眼所见，死者枕藉，哀鸿遍野。此等惨状，皆因贪官所致。儿臣恳请皇阿玛，为黄河边上的百姓，讨一个公道。”

写完后，他放下笔，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一共三千多字，这三千多字写的是贪污腐败、草菅人命，但背后是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是千千万万受苦的家庭，是国家安定可持续发展重点披露！

至此，小桂子因放心不下，又折返了回来。

小桂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主子，写完了？”

陈志远点点头。

“那……那您打算什么时候递？”

陈志远想了想。

“明天。”

“明天？”小桂子吓了一跳，“这么快？”

陈志远看他一眼。

“这种事，越快越好。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小桂子还想说什么，却被陈志远打断了。

“行了，你安心回去睡吧。我再想想。”

小桂子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陈志远一个人坐在桌前，望着那封奏折，心里默默想着明天的事。

奏折递上去，会是什么反应？

隆科多会怎么反击？

皇阿玛会站在哪一边？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一关，必须过。

窗外的月亮渐渐西沉，夜色越来越深。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陈志远吹灭蜡烛，在黑暗中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