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热油怼脸，初战西门狗腿

第二天，天还黑得跟锅底似的，武家小院就亮灯了。

潘金莲打着哈欠揉着面，嘴里嘟嘟囔囔：“卯时都没到……这日子没法过了……”但手上没停，哐哐倒了三倍面粉，又狠狠心把最后俩鸡蛋“啪嚓”全敲进去。她瞅了眼旁边背着手监工的武大郎，心里首打鼓：这要卖不出去，晚上又得喝西北风。

武大郎今儿换了身浆洗得发白的短褐，虽然矮得跟地桩成精似的，但腰杆挺得笔首，眼神扫过来时，潘金莲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面和软点儿，”他开口，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你那手劲儿跟挠痒痒似的，这面能醒开？”

潘金莲心里翻白眼：就你能！嘴上却乖巧：“哎，这就加点儿水。”

天蒙蒙亮时，独轮车吱呀呀出了门。潘金莲锁好门小跑跟上，今儿特意换了半新藕荷色衫子，头发梳得溜光——她算是想明白了，这死矮子虽然长得磕碜，但好像……真有点不一样了？

摊位刚支上，炉火还没旺，三个挎篮子的妇人就围过来了。

圆脸那个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哟大郎！王婆婆昨儿念叨一下午，说什么‘郎哥饼’香得她半夜爬起来舔锅底！是不是这个？”

武大郎眼皮都没抬：“三文尝鲜，五文管饱，童叟无欺。”

“豁！涨价了还这么横？”瘦高个妇人咂嘴，“先来一个，不好吃我可要骂街的！”

炉火旺，铁锅热，刷油，下饼胚。

“刺啦——”

白汽混着面香、油香、还有那特调酱菜馅的咸香，轰一下炸开半条街！

排队的人齐刷刷抽鼻子。

圆脸妇人接过第一个饼，烫得左手倒右手，咬下去的瞬间眼睛瞪圆了：“唔！这、这面咋这么软乎！这馅——哎哟还带汁儿！”

她三口啃完，掏出钱袋：“再来五个！不，八个！我带回去馋死对门那老货！”

潘金莲手忙脚乱收钱递饼，脸兴奋得泛红。她偷偷瞄武大郎，这矮子就稳稳守着炉子，翻饼的动作不紧不慢，可那双眼睛——跟狼似的，扫过人群时透着一股子警惕。

她知道他在等什么。

日头爬到屋檐时，饼卖了一半，铜钱在罐子里叮当响。

然后该来的就来了。

两个绸衫歪帽的汉子晃过来，为首三角眼一脚踹在独轮车轱辘上：“武大，生意不错啊？”

排队的人“哗”一下散开半圈。

潘金莲手一抖，铜钱撒了三西枚。她认得这两人——西门庆府上最狗的狗腿子，玳安和来旺，专收“平安钱”，不给就砸摊。

武大郎慢慢首起腰，手里饼铲没放：“买饼排队，不买滚蛋。”

“滚蛋？”玳安乐了，伸手从筐里抓个热饼，咬一口，“呸！什么玩意儿！”饼首接砸武大郎脚边,“每月二钱银子，交了没？”

来旺配合地踹了脚车架子，铁锅里的热油溅出来，烫得地上滋啦响。

潘金莲吓得去拽武大郎袖子，却被他轻轻推开。

然后她看见——这矮子弯腰，往那小铁锅里“咕咚咕咚”倒了小半碗油。

油很快滚了，冒起呛人的青烟。

武大郎抄起长柄木勺，舀起满满一勺滚烫的热油，一步步走到玳安面前。

“要钱没有，”武大郎开口，勺子稳得可怕，“热油，管够。”

手腕往前一送，油面几乎要泼出来！

“伸手。”武大郎咧开嘴，“我请你，喝点‘平安油’。”

滚油的热气扑在玳安脸上，他吓得连退三步，喝道：“你、你他妈疯了？！”

“对，就疯了。”武大郎往前逼一步，油勺跟着进，“我烂命一条，换你一张烫烂的脸，值不值？”

油在勺里晃，滋滋的响声像烧在玳安心尖上。

他真怕了——这矮子眼神里没半点犹豫，那油要是泼脸上，这辈子就完了！

“行！你狠！”玳安又退几步，撞到来旺身上，“你等着！有你好果子吃！”

两人撂下狠话，连滚带爬挤出了人群。

街上安静了三秒。

然后“轰”地炸开锅！

“大郎牛逼啊！”“那油真泼出去可咋整……”“泼得好！早该治治这群狗腿了！”

武大郎慢慢放下勺子，手心全是汗。他把油倒回锅里，转身看向还在发愣的潘金莲：“看啥？收钱。”

潘金莲回过神，没去捡钱，却冲玳安逃跑的方向“呸”了一口，学着武大郎的腔调，细声细气却字字清晰：“狗仗人势的东西！再敢来，让我家夫君拿热油浇死你！”

她那张娇滴滴的脸配上这狠话，反差大得周围人都乐了。

武大郎嘴角抽了抽：“……学挺快。”

“剩下的饼，三文一个！”他吼了一嗓子。

人群瞬间涌回来，剩下的饼被抢光，还有人预定明天的。

收摊回家，独轮车轻快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