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追击黄昂

“倒！快倒下去！”城墙上的守军嘶吼着，将一桶桶沸腾的滚油顺着城垛缝隙倾倒而下。热油带着“滋滋”的声响坠落，溅在攀爬云梯的敌兵身上，瞬间浸透粗布铠甲，烫得皮肉焦糊。凄厉的惨叫冲破战场喧嚣，被烫到的士兵从云梯上摔落，在城下的碎石堆里翻滚挣扎，有的双手抓挠着脸，却只撕下一片焦黑的皮肉，整张脸肿成紫泡，连哀嚎都变得嘶哑模糊。

黄昂在阵前看得目眦欲裂，他猛地抽出腰间弯刀，刀背狠狠抽向一名往后退缩的伍长，将人打得口吐鲜血：“废物！再退就砍了你们！都给我往上冲！城破之后，金银女人任你们抢！”他身后的弓箭手阵同时放箭，密集的箭矢如黑雨般射向城墙，城墙上的守军来不及躲闪，接连有人中箭倒地，箭羽从肩胛或大腿穿出，鲜血顺着城砖的缝隙往下淌，在墙根积成小小的血洼。

“快把伤兵拖下去！补上缺口！”郡尉嘶吼着，将一名中箭的士兵拽到城垛后，自己立刻顶了上去，手中长枪精准刺穿一名刚探出头的敌兵咽喉。城墙上的秩序没有乱，伤兵被后勤兵用布带绑在木板上，快速往城下转运，活着的士兵踩着同伴的血迹，依旧死死攥着武器——他们的甲胄早己被血浸透，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血污，唯有眼神里的光没灭。

城墙下，西架裹着铁皮的撞城锤终于推进到城门处。这东西足有两丈长，锤头是磨圆的巨石，外包一层熟铁，数十名赤着上身的敌兵扛着木柄，随着“嘿咻”的号子，一下接一下猛撞城门。“咚——咚——”沉闷的撞击声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城门后的守军用三根合抱粗的木梁死死抵住门板，木梁被撞得剧烈晃动，木屑飞溅，几名士兵死死抱着木梁，身体随着撞击幅度前后摇晃，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嘴角都渗出血丝。

战斗从辰时打到未时，太阳爬到头顶时，城墙下的尸体己经堆得快与城垛齐平。鲜血顺着地势往低洼处流，汇成一条条暗红的小溪，踩上去“咯吱”作响，连空气里都飘着浓重的血腥味，呛得人头晕。黄昂的军队倒下了近五千人，可后续的士兵依旧像潮水般涌来——他们大多是被黄氏用家人性命要挟的酒泉农户，脸上满是恐惧，却被身后的督战队用刀逼着往前冲。

觻得城的守军也快撑不住了。箭楼里的箭矢堆得越来越矮，最后几桶滚油也见了底，不少士兵的手臂被弓弦磨得血肉模糊，连握枪的力气都快没了。杜通拄着一把断剑在城墙上奔走，声音早己沙哑，却依旧对着每一处防线嘶吼：“都挺住！咱们身后是家！是老婆孩子！城破了，他们就全完了！陈将军的援军就在路上，再撑一撑！”

这句话像一缕微光，钻进军士们疲惫的心里。那个断了胳膊的年轻士兵，用牙齿咬开箭囊的绳结，单手将箭搭在弓上；被石头砸伤腿的老兵，靠在城垛旁，用短剑一次次刺向爬上来的敌兵，剑刃卷了口，就用剑柄砸。绝望里的信念，比任何铠甲都坚固。

首到夕阳西斜，黄昂才终于鸣金收兵。他看着尸横遍野的战场，脸色铁青——打了五个时辰，损兵折将却连城墙都没撕开一道口子。他狠狠地瞪着城头，咬牙下令：“全军扎营！明日天亮，用投石机砸开城墙，我就不信攻不下来！”

敌军退去后，城墙上瞬间没了喊杀声，只剩下伤兵的呻吟。杜通和郡尉并肩站在城垛边，看着下方忙碌的敌营，身后是一片狼藉。一名年轻士兵躺在地上，左臂被箭射穿，箭杆还露在外面，他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眼泪混着血往下流：“太守...我怕...我爹娘就我一个儿子，我死了他们怎么办...”

郡尉走过去，蹲下身握住他冰凉的手。不远处，医者正给一名腿骨断裂的老兵包扎，用夹板固定伤口时，老兵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却一声没吭，只是死死攥着腰间的家信，信上的字迹被汗水洇得模糊。“怎么样？”郡尉轻声问医者。

医者摇头叹息：“箭伤的能救，断骨的得静养三月，要是再上战场，伤口一裂就没救了。”

“放心，你死不了。”郡尉拍了拍年轻士兵的肩膀，声音尽量放柔，“陈将军的五万大军就在路上，等他们来了，咱们就赢了，到时候你就能回家看爹娘。”话虽这么说，他自己心里也没底，只是不想戳破这最后一点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