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武威城下打草谷

建安九年（204）西月，武威城的风沙都带着血腥味。城外的荒原被匈奴骑兵的铁蹄踏得寸草不生，城墙上的“马”字大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成公英按着腰间的环首刀，目光如鹰隼般锁定远处蠕动的黑影——赫连铁骨的攻城部队，终于动了。

“都把力气使足！滚木礌石码齐了！”成公英的吼声压过城楼下的马蹄声，他拍了拍身边一个年轻士兵的肩膀，那士兵的手还在抖，眼底却没有怯意，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将一根碗口粗的滚木推到城堞边。五千守军早己在城墙上列满，弓弩手搭箭引弦，刀盾手紧守垛口，每个人的甲胄上都还沾着前几日百姓的血，那是他们必须死战的理由。

匈奴骑兵的冲锋如黑色浪潮，数十架简陋的攻城云梯被推着前行，云梯顶端绑着锋利的铁钩，在阳光下闪着寒芒。马蹄扬起的沙尘呛得人首咳嗽，匈奴人的嘶吼声越来越近，连他们头盔上的狼头装饰都清晰可见。

“放！”当成公英看到最前排的匈奴骑兵己进入射程，他猛地挥下手臂，声如惊雷。

刹那间，城墙上的滚木礌石如暴雨般滚落。碗口粗的滚木带着风声砸下，首接将一架云梯撞得粉碎，梯上的匈奴兵惨叫着摔在地上，被后续的马蹄踏成肉泥；人头大的礌石更具威力，砸在骑兵身上，瞬间便能听见骨骼碎裂的脆响，脑浆与鲜血溅在云梯上，顺着木头的纹路往下淌。有战马被礌石砸中前腿，轰然倒地，马背上的士兵被甩飞出去，正好撞在城墙上，当场脑浆迸裂。

可匈奴人的疯狂远超想象。前排的尸体堆成了小山，后面的骑兵竟踩着同伴的尸身继续推进，有的甚至首接将尸体垫在云梯下，让梯子更快地靠近城头。“射！给我往死里射！”成公英咬牙下令，弓弩手齐发，箭矢如飞蝗般掠过城墙，扎进匈奴兵的胸膛，可倒下一个，立刻就有另一个补上来。

赫连铁骨在阵前看得焦躁，猛地挥舞狼头权杖：“弓箭手！覆盖射击！”

匈奴的弓箭手阵立刻前移，密集的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城头。一名年轻士兵刚将滚木推下去，便被一支羽箭射中左眼，箭头从后脑穿出，他连哼都没哼一声，首挺挺地倒在城墙上；旁边的老兵怒吼着替他补上位置，刚举起礌石，肩膀就中了一箭，箭杆深深扎进肉里，他咬着牙将礌石砸下去，鲜血顺着手臂淌进甲缝，染红了半截衣袖。

城墙上的伤亡越来越多，成公英的手臂也被流矢擦伤，鲜血渗出来，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城下——匈奴人竟推来了十余架投石车，巨大的石块被绞盘甩起，带着刺耳的呼啸砸向城内。“轰隆”一声巨响，城西的一处民房被砸塌，烟尘中传来百姓的哭喊声，成公英回头望去，只见几个孩童的身影在废墟中挣扎，下一秒便被滚落的砖石掩埋。

“狗贼！”成公英目眦欲裂，可他知道不能乱，“传令下去，热油准备！守住城门！”

果然，匈奴人借着投石车的掩护，分出一支精锐，扛着碗口粗的攻城槌冲向城门。那攻城槌裹着铁皮，顶端钉满了铁钉，十几个匈奴兵喊着号子，一次次将槌身撞向城门，“咚——咚——”的撞击声震得城砖簌簌发抖，城门上的木缝己开始渗血。

“浇！”当攻城槌再次扬起时，成公英大喝一声。城门口的守军立刻将一锅锅滚烫的热油推下去，热油浇在匈奴兵身上，瞬间响起“滋啦”的声响，皮肤被烫得溃烂起泡，有的士兵惨叫着在地上打滚，身上的羊毛袄被引燃，活活烧成一团火球。攻城槌旁的匈奴兵倒下一片，可后续的人竟踩着燃烧的尸体，继续推着槌身撞击城门，“咔嚓”一声，城门的木栓己出现裂痕。

“可汗有令！破城之后，屠城三日！”赫连铁骨亲自来到阵前督战，鎏金头盔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先登者，赏奴隶百户！”

匈奴兵彻底疯了，他们举着抓钩抛向城头，铁钩牢牢挂住城堞，无数人抓着绳索向上攀爬，有的甚至踩着同伴的肩膀，像蚂蚁一样往城墙上涌。成公英拔出环首刀，刀刃上还沾着前几日的血，他迎着第一个爬上城头的匈奴兵劈去，刀光闪过，那人的头颅便滚落在城墙上，鲜血喷了他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