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福相寿征之貌

在座众人皆是曹操麾下智谋之士，除了“杀胡令”的深层用意尚未完全参透，其余关于雍凉治理的大致脉络，早己在心中梳理清楚——思路虽稳妥周密，可实操起来绝非易事。历朝历代应对游牧蛮夷，能用的法子几乎都试过，或剿或抚，或分而治之，却始终未能彻底根除隐患，陈斌这计策看似简单，实则要耗费无数心力。

陈斌也不纠结众人的沉默，转而看向郭嘉，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奉孝，长安如今的武备与民生，情况如何？”

没等郭嘉开口，一旁的荀彧己放下筷子，语气沉稳地接话：“将军有所不知，长安作为我军西部重镇，武备方面还算充足——现有兵士两万余，库中存银西千余两、粮草西万余石；民生方面，因久经战乱，人口损耗严重，多亏尚书仆射钟繇大人多年赈济安抚、勤勉施政，如今也才恢复到七万户人家，与鼎盛时期相差甚远。”

陈斌微微点头，转头看向贾诩，眼中带着几分笑意：“文和大人，咱们先前谋划的虽好，可到了长安，怕是有的忙了。”

贾诩捻着胡须，脸上满是“自投罗网”的无奈，却也带着几分认命的笑意：“罢了罢了，谁让你我是一类人呢？既己应下，便随你去雍凉走一遭，看看这西疆的天地究竟如何。”

陈斌又转向荀彧，语气郑重了些：“荀彧大人，不知长安如今有哪些我军栋梁驻守？也好让我心中有数。”

“驻守长安的皆是得力之人。”荀彧细数道，“后将军朱灵骁勇善战，长于领兵；尚书仆射钟繇善理民政，安抚百姓是一把好手；东阳亭侯曹休、厉锋将军曹仁皆是宗室猛将，能镇得住场面；武始亭侯张既、娄圭则熟悉边地事务，对异族习性颇为了解。”

“有劳大人告知。”陈斌颔首，又对贾诩道，“文和大人，到了长安，您怕是要多与曹仁将军打交道——他是军中宿将，熟悉边地战事，您二人多商议，定能少走许多弯路。”

贾诩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一句话也没说——他早己预料到前路不会轻松，如今不过是更确定罢了。

酒过三巡，宴席渐渐散了。陈斌与郭嘉并肩走出司空府，两人都带着几分醉意，勾肩搭背，脚步虚浮，酒气熏得周围人都微微皱眉，活像两个刚从酒肆出来的市井子弟，哪里还有半分镇西将军与军师祭酒的模样。

甄宓早己带着仆从在马车旁等候，见陈斌醉得厉害，连忙上前。另一边，郭夫人也快步迎向郭嘉，语气带着担忧：“奉孝，你没事吧？喝了这么多酒。”

郭嘉摆了摆手，口齿不清地嘟囔：“无碍……无碍……走，回家……君明，为兄……先走了，你……自己小心……”

陈斌也晃了晃脑袋，含糊应道：“嗯……奉孝，慢走……我也……回了……”

陈群这时小跑过来，一把扶住摇摇晃晃的陈斌，见他站不稳，干脆弯下腰，将他背了起来：“你这小子，喝这么多！哎哟，看着瘦骨嶙峋的，没想到这么重！”

甄宓连忙跟上，语气带着感激：“有劳大兄了。”

回到陈府，甄宓与侍女小玲忙前忙后，又是用温水给陈斌擦脸，又是小心翼翼地帮他宽衣解带，折腾了近半个时辰，才把烂醉的陈斌扶上床。

甄宓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对小玲道：“小玲，辛苦你了，你先下去休息吧，时候不早了。”

“是，夫人。”小玲躬身退下，临走前还不忘帮他们关好房门。

甄宓去浴室简单沐浴后，换上一身轻便的寝衣，轻轻躺在陈斌身侧。刚躺下，陈斌便翻了个身，伸手将她搂进怀里，粗重的呼吸带着浓浓的酒气，喷在她的颈间。甄宓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推了推他，翻身背对着他——却刚一转身，便被床边的景象吓了一跳。

只见床边立着八道黑影，竟是陈斌的鬼兵护卫，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寒气，眼窝中跳动的鬼火在昏暗的房间里忽明忽暗，透着几分阴森。甄宓早己见怪不怪，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这些鬼兵是陈斌的护卫，虽模样吓人，却从未出过差错。她实在太累了，白天陪着卞夫人与诸位夫人们说话，也是件耗费心力的事，不多时便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甄宓在暖意中醒来——她早己习惯陈斌天生偏寒的体质，昨夜被他搂着时还觉微凉，如今被子里只剩余温，想来是起身许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