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贾诩

陈斌牵着甄宓刚到府门口，便见陈群夫妇领着陈泰、陈佐、陈坦三个半大孩子站在廊下等候。陈群身着新换的青色官袍，脸上带着几分刻意掩饰的得意，却又故意板着脸；荀氏则笑意温和，手里还牵着最小的陈坦，见他们回来，连忙上前。

“见过大兄、大嫂。”陈斌与甄宓齐齐拱手行礼。

“见过小叔、小婶！”陈泰三个孩子也跟着躬身，声音清脆，陈佐还偷偷朝陈斌挤了挤眼——显然早就听说小叔平定乌桓、升任将军的消息了。

陈群轻咳一声，语气酸溜溜的：“回来了？瞧你这模样，哪像刚从战场上回来的？倒像是去郊外游山玩水了一趟。”

荀氏无奈地瞪了他一眼，连忙打圆场：“君明，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托你的福，你大兄这次也被司空提拔为治书御史了，往后在府里说话也更有分量了。”

“治书御史？”陈斌挑眉，一脸真诚地疑惑，“这官职是哪个级别？比你之前的西曹掾属高多少？”

这话像是戳中了陈群的痛处，他瞬间跳起来，手指着陈斌，脸都涨红了：“高半级！高半级还不行吗？！你个没读过几本官制典籍的毛小子，懂什么！”他熬了这么多年才升半级，可陈斌倒好，短短一年从白身到列侯再到镇西将军，这差距让他怎能不气？

陈斌忍着笑，故意点头：“哦，升了半级啊，那挺好，总比原地踏步强。”

“小叔！”陈泰连忙打岔，生怕父亲再被气着，“恭喜您平定乌桓凯旋，还升了镇西将军！这可是咱们陈家的大荣耀！”

陈斌摸了摸下巴，看向陈佐：“对了，佐儿，这镇西将军算哪个级别的武官？我还真没弄明白。”

陈佐挺首腰板，认真回道：“回小叔的话，镇西将军属于中上等级的武官，仅次于西征将军（征东、征西等），麾下能统管一州军务，权力可大着呢！”

“哦，才中上啊。”陈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语气里的“不在意”格外明显。

“你你你……”陈群气得跳着脚，指着陈斌半天说不出话，最后狠狠啐了一口，“无知小儿！不知天高地厚！我不跟你说了！”说完，愤愤不平地转身就往书房走，连背影都透着“气炸了”的架势。

荀氏无奈地摇摇头，对陈斌笑道：“你也别气他了，他就是羡慕你年轻有为。快带着弟妹回房歇着吧，下午还要去司空府赴宴呢。”

甄宓也拉了拉陈斌的衣袖，小声道：“夫君，大兄毕竟是一家之主，您总逗他，他该真生气了。”

陈斌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笑意，语气却认真：“你不懂，他啊，就是缺个人催着他进步。我越‘气’他，他才越有劲头往上走——这叫爱之深，责之切。”

回到别院，仆从早己备好了热水，浴间里蒸腾的热气裹着淡淡的松木香，模糊了窗棂的光影。陈斌宽衣后踏入池中，温热的水漫过腰腹，瞬间驱散了连日行军的疲惫，他靠在池沿，闭着眼任由暖意包裹全身。

不知过了多久，池边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他睁眼便见甄宓端着一盏暖茶站在旁侧，身上披着件半透的素白浴衣，鬓边碎发垂落，脸颊泛着浅浅的红晕。她将茶盏放在池边石台上，犹豫了片刻，才轻轻撩起衣摆，在池沿坐下，双脚浸入水中，指尖轻轻划过水面，漾开一圈圈浅纹。

“夫君……”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怯意，又藏着几分期盼，“咱们成婚这些日子，我总想着，若是能有个孩子，家里也能更热闹些——往后你去了长安，家里有个小家伙陪着，我也能少些牵挂。”

陈斌闻言，睁开眼看向她，眼底的慵懒散去，多了几分温柔。他伸手握住她垂在水中的手，指尖轻轻着她的掌心：“是我忽略了你的心思。别急，等忙完长安的事，咱们便好好过日子，总会有孩子的。”

甄宓抬头望他，眼中闪着细碎的光，轻轻点了点头，顺势往他身边挪了挪，肩膀轻轻靠在他的肩头。池畔的铜灯添了新油，光晕在水面晃了许久，才渐渐归于平静。

一炷香后，两人穿戴整齐走出浴间。甄宓鬓发微松，眼底带着浅浅的暖意，陈斌帮她理了理外袍的领口，动作轻柔：“歇片刻再去赴宴，免得累着。”

甄宓笑着应了声，抬手帮他拂去衣上的绒毛——窗外的秋阳正好，透过窗纱洒在两人身上，没有过多的言语，却满是夫妻间的妥帖与温情。下午的庆功宴还在等着他们，长安的征途也己在眼前，但此刻的安稳，足以让他们暂时卸下所有防备，只珍惜眼前的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