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宴散归程

陈斌听罢，忍不住叹息一声，指尖轻轻叩了叩案面，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丞相与刘备之间的恩怨，积了太多年，不是一句两句话能化解的。何况...甘夫人与糜夫人为了保全刘备的性命，己经委身丞相，这份牵扯，只会让恩怨更难了断。罢了，夫人你转告诸葛先生，刘备的两个儿子——养子刘封、亲子刘禅，我会亲自吩咐下去，让人妥善照料，绝不让他们受半分委屈，这是我能做的最大让步。若他依旧不愿放下过往，不愿与我一同做些实事，那我也只得放弃这份念想了。”

黄月英放下茶杯，缓缓点头，浅蜜色的发丝垂落在肩头，透着几分落寞：“嗯，是民妇为难将军了。只是...民妇也斗胆，有一事想求将军成全，还望将军莫要推辞。”

“夫人请讲，只要我能做到，定不推辞。”陈斌语气诚恳，他知道黄月英所求，大概率与诸葛亮有关。

黄月英抬眼看向陈斌，眼底满是恳切，没有半分退缩：“倘若夫君当真放不下过往，执意要为刘使君殉节，那便是他辜负了将军的一片心意，也辜负了这世间的安稳。若有一日，夫君寻了短见，民妇但求将军能开恩，将民妇与夫君葬在一处，让我陪着他，也算全了夫妻一场的情分。”

话音落下，她便从蒲团上起身，对着陈斌盈盈一拜，发髻上的碧玉簪轻轻晃动，浅蜜色的发丝垂落在颊边，透着几分凄楚却坚定的意味——她早己做好了与诸葛亮同生共死的准备。

陈斌看着她决绝的模样，心中一阵感慨，再次叹息：“好，我答应你。若真有那一日，我定会让人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将你与诸葛先生合葬，绝不让你夫妻二人死后分离。”

黄月英闻言，脸上露出几分释然的笑意，再次躬身行礼：“谢将军成全。他日若我们夫妇先行一步，民妇在地下也会为将军与武安夫人一家祈福，愿你们平安顺遂，也愿将军收复西域的心愿能成——这份恩情，民妇来世再报。”

一场宴席终了时，襄阳太守府的厅堂内，牛油烛的光晕己添了三分倦意，将案上的残羹、空盏与散落的果核映得朦胧。

陈斌与黄月英自始至终没多言语，偶有目光交汇，也只是微微颔首便错开——黄月英懂陈斌方才未回绝她靠近的用意，是为避开席上那些探究、甚至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目光，免得有人借“诸葛亮夫人”的身份刁难；

陈斌也知黄月英的通透，无需多言便能领会这份“护佑与避嫌”的平衡，正如他常跟身边人说的：“与聪明人打交道，最是省事省心，不用费口舌解释多余的话。”

待两人身影并肩消失在厅门外，厅内的热闹瞬间塌了大半。

曹操搂着甘夫人、糜夫人，脚步急促地挪到郭嘉身旁，指尖烦躁地戳着案上一块没吃完的蜜渍桃肉，连平日里端着的丞相架子都散了，语气里满是不甘心：“奉孝，不管用啊！黄月英都坐到君明跟前了，他居然半点儿松动都没有，连句挽留的话都没有！”

甘夫人被他搂得肩头发紧，下意识往糜夫人肩头靠了靠，眼底藏着几分怯意；糜夫人则垂着眼帘，指尖轻轻绞着水红色罗裙的下摆，对这两人的抱怨充耳不闻——她们早己习惯了这样的场合，多说多错，不如沉默。

郭嘉耸了耸肩，一只手漫不经心地着小乔鬓边的珍珠步摇，另一只手还揽着蔡夫人的腰，指尖轻轻勾着她的衣带，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调侃：“君明那小子，打小就是块吃软不吃硬的石头。咱们这儿再怎么敲边鼓、摆场面，他也不会松口。要我说，只能等邺城卞夫人那边的信儿——武安夫人（甄宓）要是肯开口劝一句，以他对弟妹的在意，纳大乔进门或许还有几分指望。”

“等？！”

曹操抓耳挠腮，连颌下的胡须都被捋得乱了些，语气里满是纠结，“咱俩如今可是满身‘污泥’——我纳了甘糜二夫人，你抱着小乔、蔡夫人，就他陈君明洁身自好，独善其身！将来咱仨百年之后，后人指不定怎么编排——说我贪色误事，说你放浪不羁，再转头把他夸成个清正君子，这对比也太扎心了！”

郭嘉闻言，低头看向怀里的小乔，语气软了几分，带着几分刻意的引导：“夫人，你方才也瞧得清楚。君明那样的男人，放眼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个——对妻子专一，有担当，还不仗着权势欺辱弱小。你姐姐大乔如今孤苦，要是能托付给这样的人，后半辈子就不用再担惊受怕，日子定能安稳顺遂。你不信？看看甄夫人就知道，如今天下的女子，哪个不羡慕她能得君明这般相待？成婚多年，聚少离多，却从未见他身边有过别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