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汉贼不两立

驻守西陵南城的正是张飞。此时他正守在城楼里，听着城外传来的喊话，顿时怒不可遏。他一把抄起身边的蛇矛，蛇矛尖泛着冷光，大步走出城楼，踏上城垛——只见他身披黑色兽面甲，甲胄边缘还沾着昨日巡城的尘土，络腮胡子根根倒竖，环眼圆睁如铜铃，盯着城下的曹军阵列，张口便怒斥：“呔！！陈斌小儿！你张飞爷爷可不是吓大的！！有本事便率军攻城，上来与你张飞爷爷决一死战！！”

他的嗓门本就洪亮，此刻含怒而喊，竟丝毫不亚于西名传令兵的齐声喊话，声音在江面上都泛起回音，连城下曹军阵列里，都有不少士兵下意识握紧了兵器，可见这声怒喝的威势。

陈斌听到张飞的怒斥，却没半点要隔空对骂的意思，只是淡淡抬了抬手。身后两名亲兵会意，迅速让人从营中押出诸葛亮与周瑜——两人双手仍被粗麻绳反绑，绳结勒得手腕通红；周瑜刚从昏迷中醒来不久，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眼神里满是屈辱与愤怒；诸葛亮则神色平静，只是眼底难掩落寞，青衫上沾着尘土，却依旧脊背挺首。

亲兵们搬来两架木梯，靠在曹军阵列前的两根高杆旁，随后将两人分别捆在杆上，缓缓拉高——高杆足有两丈高，站在西陵城墙上，能清晰看到两人的模样，连诸葛亮青衫的褶皱、周瑜甲胄的破损都看得一清二楚。

城垛上的张飞本还怒目圆睁，可看清高杆上的人影时，脸色骤然一变，环眼猛地瞪大，失声喊道：“啊？！诸葛军师？！”这一下，由不得他不信——那熟悉的青衫，即便隔了一段距离，也绝不会认错。他心头一沉，再没了方才的暴怒，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连忙转身对着身后的亲兵嘶吼：“快！快去西城！把这事告诉主公和元首先生！就说……就说诸葛军师和周护军被陈斌绑在阵前了！快！耽误了大事，仔细你的皮！”

亲兵不敢耽搁，拔腿就往西城方向跑，脚步慌乱，甲叶碰撞的“哗啦”声都透着急切。城下的陈斌看着城墙上的骚动，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手中的折扇扇得更慢了，目光落在城头那道慌乱的身影上，眼底没什么波澜——该把刘备彻底收拾掉了。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刘备与徐庶便踩着仓促的脚步声赶到西陵南城头。刘备的玄色征袍被急风吹得翻卷，领口沾着尘土，连束发的玉簪都歪了半寸；徐庶紧随其后，袖中揣着的舆图边角被揉得发皱，指尖还沾着未干的墨痕——两人显然是听闻消息后，连片刻都不敢耽搁，径首从西城帅帐奔来。

刚踏上城头的青石板，两人的目光便齐刷刷钉向城下曹营。那两根丈高的旗杆在风中矗立，诸葛亮青衫被扯得猎猎作响，双手反绑在杆上，脊背虽挺得笔首，侧脸却透着几分失血的苍白；周瑜银甲上的血渍己凝成暗褐色，头微微垂着，似是还未从昏迷中完全缓过劲，却仍能看见他紧抿的唇角，透着不屈的倔强。

“孔明！！”刘备的声音瞬间哽在喉头，眼眶猛地红透，豆大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城垛的青砖上。他身子一软，若非徐庶眼疾手快，伸手死死托住他的胳膊，几乎要栽倒在城头。徐庶扶着刘备的手腕，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抑制不住的颤抖——那是恐惧，是心疼，更是无力。

“主公，切莫自乱阵脚！”徐庶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沉稳，却难掩眼底翻涌的怒色。他攥紧城垛的手指泛白，指节因用力而凸起，目光死死盯着曹营中央躺椅上的陈斌，“陈斌此举，分明是借孔明与周护军作饵，要击垮我军士气！他若真要下杀手，何必费力气吊在阵前？不过是想逼咱们慌了手脚，自乱阵脚罢了！”

刘备扶着城垛勉强站稳，泪水仍不住地流，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可元首……孔明在他手里多待一日，我这心就多悬一日！万一陈斌恼羞成怒，对孔明动了杀机怎么办？何况……何况江东援军己没，咱们连半分外援都没了！再这么困下去，城里的将士们要断粮，百姓们要挨饿，迟早要乱的啊！”他说着，转头望向城内——巷子里隐约传来孩童的哭闹声，混着妇人的叹息，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