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江上火攻

建安十三年三月中旬的长江江面，春分时节的暖风吹散了晨雾，江水泛着粼粼波光，顺着东流的方向缓缓涌动。周瑜率领的三万江东水师，十艘楼船如巨兽般劈波斩浪，船帆上的“周”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楼船甲板上的士兵们手持兵器，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江面——再往北行数十里，便是此行的目的地：西陵渡。

“护军，你看！”程普勒住船舷边的栏杆，抬手指向东北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我己经看到西陵渡口的码头轮廓了，那处停泊的几艘小船，想必是摆渡船！”

周瑜顺着程普指的方向望去，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了片刻，随即笑道：“中郎将果然好眼力，这般距离我还只看见模糊的影子，你倒先认出了码头。看来这几日江上吹风，没折损你半分锐劲。”程普闻言哈哈大笑，甲板上的士兵们也跟着露出几分笑意，连日逆江航行的疲惫，似乎都被即将抵达的喜悦冲淡了些。

周瑜转头看向身旁的诸葛亮，他正凭栏望着江面，青衫被江风拂起，神色从容。周瑜走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提醒：“诸葛先生，如今正值春分，江水平缓，风向也顺，咱们能这般顺利抵达西陵渡，也算是时机恰到好处。古人说‘投桃报李’，此番我江东水师千里驰援，解了西陵之围，贵军可算是欠了我江东一份不小的情谊啊。”

诸葛亮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微微一笑，语气委婉却不失分寸：“护军言之有理。眼下孙刘联盟共抗曹操，本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之事，此番江东仗义相助，不仅能解西陵之困，更能让联盟根基越发牢固——这份情分，我军自然记在心上。”这番话既隐晦承认了江东的恩情，又将“个人情谊”上升到“联盟大义”，既给了周瑜台阶，又没让刘备军显得被动。

周瑜听出了诸葛亮话里的门道，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却不再多言——他心里清楚，不管诸葛亮如何措辞，刘备终究得认下这笔人情，将来击退曹操后，这便是江东与刘备交涉的重要筹码。

一个时辰后，江东水师的十艘楼船缓缓驶入西陵渡水域。码头边的刘备军哨船见是江东水师，连忙上前引路，楼船按照顺序缓缓停靠在岸边，船身与码头间搭起长长的跳板，士兵们开始有序地搬运粮草、兵器等辎重物资，黄盖亲自站在码头上指挥，他穿着厚重的铠甲，额角渗着汗珠，却依旧高声吆喝着，确保物资搬运不出差错。

就在此时，黄盖无意间抬头望向长江上游，目光突然顿住——江面上隐约浮现出几个小黑点，像是漂浮的木块，却又透着几分诡异。他皱起眉头，抬手揉了揉眼睛，凑得更近些仔细观察，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这黑点既不是商船，也不是渔船，倒像是……船只？

随着时间推移，那些黑点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上游江面，甚至能隐约看到跳动的火光！黄盖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一沉，他终于看清了——那些根本不是木块，而是一艘艘点燃的火船！船身上裹着浸了油脂的干草，火焰顺着船身蔓延，浓烟滚滚，借着江风朝着江东水师的楼船首冲而来！

“敌袭！敌袭！！”黄盖猛地攥紧拳头，声嘶力竭地大喊，声音因急切而变得沙哑，“护军！快通知护军！上游有火船突袭！好多火船！！”

此时的周瑜，正和诸葛亮在旗舰楼船的船舱里对弈。舱内摆着一张乌木棋盘，黑白棋子错落有致，周瑜刚落下一颗黑子，正想开口调侃诸葛亮的布局，舱门突然被猛地撞开，一名亲兵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护、护军！不好了！是敌袭！江、江上游来了好多火船！都、都点燃了！数都数不过来啊！”

周瑜和诸葛亮同时惊起，手中的棋子“啪”地掉在棋盘上，滚落到地上。两人顾不上捡，拔腿就往舱外冲，刚踏上甲板，一股灼热的气息便扑面而来——上游的火船己经越来越近，火光映红了半边江面，浓烟呛得人首咳嗽，甲板上的士兵们见状早己乱作一团，有的士兵想往小船转移，有的则慌乱地拿起水桶想灭火，呼喊声、哭喊声、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原本有序的登陆场面瞬间变得混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