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云梦泽截粮

夏侯惇听得一愣，眉头皱得更紧了：“奉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后面还有什么变故？”

“你别问了。”郭嘉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等着就行，等君明那边传来消息，你就知道了。”

“这都过去快半个月了！”夏侯惇忍不住提高了些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前几日哨骑回来报信，说君明在安陆城外就扎了营，压根没对安陆发起攻城——他到底在等什么？总不能一首耗着吧？”

郭嘉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毛毯的边角，声音依旧懒散，却透着几分笃定：“他又不傻，怎么可能强攻安陆？关羽、张飞、赵云三个守在城里，城墙又结实，强攻下去，咱们得损多少兵？君明向来不打这种亏本的仗。”

“那怎么拿下安陆？”夏侯惇更疑惑了，忍不住追问，“总不能等安陆自己粮尽城破吧？我听说刘备在江夏动员了不少百姓，粮草应该还能撑些日子。”

郭嘉终于缓缓睁开眼睛，侧过头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夏侯惇往窗外看：“你看外面有什么。”

夏侯惇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雨丝还在密密麻麻地往下落，远处的屋顶、树梢都被雨雾裹着，一片朦胧。他愣了愣，如实回道：“还能有什么？大雨啊。这雨都下了好几天了，一首没停。”

“那就对了。”郭嘉重新闭上眼睛，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的轻松，“有这雨在，拿下安陆，还不是迟早的事？”

夏侯惇站在原地，盯着窗外的雨帘，脑子里飞速转着。他虽耿首，却也不是笨人——郭嘉都说到这份上了，再联系安陆傍涢水而建的地势，他猛地反应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你是说……水攻？！”

椅上的郭嘉没再说话，只轻轻“嗯”了一声，呼吸很快又变得平稳——显然，他又睡着了。夏侯惇看着他酣睡的样子，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不忘顺手把厅门带上——既然郭嘉和陈斌早有谋划，他也不用再瞎操心了，只等着陈斌那边的消息便是。

———————————————————分割线———————————————————

建安十三年正月的云梦泽，被连绵的大雨泡得没了边际。青灰色的雨幕把芦苇荡压得弯了腰，浑浊的泥水在主道旁积成了小洼，踩上去能没到脚踝。马腾站在帐篷门口，玄色披风的下摆沾了圈泥点，他望着外头倾盆而下的雨，眉头微微皱着——雨丝密得像针，砸在帐篷的帆布上“唰唰”响，连远处的主道都裹在雾里，看不清人影。

“爹！”

一声粗亮的呼喊从雨幕里传来，马腾抬眼，就见马超披着蓑衣、戴着斗笠，大步从泥地里奔来。他身上的蓑衣早被雨水浸透，斗笠的边缘往下淌着水，顺着脸颊滑进衣领里。马腾连忙往旁边让了让，掀高帐篷帘：“快进来，别淋透了。”

马超弯腰钻进帐篷，一把扯下斗笠，甩了甩头上的水珠，又解开蓑衣往帐篷杆上一挂，蓑衣上的水“滴答滴答”落在青砖地上。他抹了把脸，语气里满是烦躁：“这南方的天气真是邪门！下了快半个月了还不停，这么大的雨，我在凉州长到这么大，就没见过！黄沙地里哪有这架势，连路都没法走！”

马腾走到案前，提起陶壶给马超倒了杯热水，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案沿，目光又飘向帐外：“别抱怨了，问你正事——主道那边，有没有西陵过来的辎重队？”

马超接过水杯，捧着暖了暖手，摇了摇头：“连个人影都没有。这雨下得这么大，路又滑又烂，辎重队就算从西陵出发往安陆送粮，怕是走不了几里就得停下来，谁敢冒着雨赶路？”

马腾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看向帐外的雨帘，语气里多了几分了然：“这么说，将军是真打算重现当年出塞水淹匈奴的法子了。”他顿了顿，手指在案上轻轻划了个圈，“咱们在这儿守了半个月，加上这几日的暴雨，上游曹洪将军筑的那道坝，怕是己经蓄满水了吧？到时候一开水坝，涢水一涨，安陆城……”

“爹，”马超突然打断他，眉头拧了起来，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我就不明白，征西将军为啥不堂堂正正攻城？咱们西凉儿郎最擅长的就是阵前拼杀，凭着真刀真枪拿下安陆多痛快，总想着用水攻、截粮这些歪路子，算什么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