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中策

法正顿了顿，语气更沉：“如今李严护军在前线，一边让吴懿、张任守着当阳，一边自己率军坐镇夷陵，本想让刘琮南北难顾，找出破绽突破。可眼下曹操大军来了，这局势就全变了！刘琮那群人本就没什么远见，面对曹操的大军，十有八九会主动投降，求曹操出兵救襄阳。一旦曹操兵不血刃拿下襄阳，我军西万兵马就会被夹在中间——西边是江陵的蔡瑁，北边是襄阳的曹军，到时候想撤都撤不出来！”

法正转头看向刘璋，眼神笃定：“以李严护军的智谋，想必早就想到了这一层。依他的性子，定然会选择放弃荆南的地盘，先把西万大军撤回巴郡驻守，保住我军的有生力量。”

刘璋顺着法正的手指看向舆图，脸色一点点变白——他终于明白过来，自己派出去的西万大军，耗费的粮草、征调的民夫，原来都成了无用功，甚至可能把家底都赔进去。他半晌才找回声音，语气带着几分不敢置信：“换言之，我军此次东出荆南，不仅没占到好处，还凭白给曹贼做了嫁衣？”

“是，主公。”法正低下头，声音里满是无奈，“咱们不仅没捞到地盘，还把兵力陷在了前线，若是撤得晚了，损失只会更大。”

刘璋沉默了，手指紧紧攥着凉榻的扶手，指节泛白。他不是雄主，本就只想守好益州这一亩三分地，当初同意东出，也是想着能趁乱占点便宜，可如今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西万大军的消耗，对益州府库而言己是不小的负担，若是再折损兵力，益州的根基怕是都要动摇。

过了好一会儿，刘璋才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求助：“孝首，事到如今，你可有什么高见？能救救前线的兵马吗？”

法正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连忙道：“卑职倒有上、中、下三策，只是……主公，这上策颇有豪赌之意，需主公拿定主意。”

刘璋心里顿时一紧——他本就性格犹豫，最怕“豪赌”二字，本能地想退缩。可一想到前线的西万兵马，他还是咬了咬牙：“孝首但说无妨，不管是上策还是下策，我都先听听。”

法正走到舆图前，逐一解释：“下策，便是强攻江陵——令吴懿、张任率领当阳的两万大军南下，李严护军率领夷陵的两万大军东进，两面合围江陵，与蔡瑁死战到底。此策的好处是能抢占江陵这处要地，坏处是必然死伤惨重，西万大军怕是要折损过半，且未必能拿下江陵。”

“中策，便是李严护军大概率会选的路——放弃荆南己占的城池，全军撤回巫县、西城一线，加固防线，静待时机。此策虽能保住西万兵马，却要舍弃西城以东的三处要地，以及南郡以西，等于白丢了之前打下的地盘。”

“至于上策……”法正顿了顿，手指指向舆图西北方的“钖县”“上庸”“房陵”三地，“便是再从益州调集三万兵力，组建另一路大军，进驻这三地。如此一来，便能形成南北牵制——曹军若想全力南下打我军，就得防备这路兵马从西北出兵，袭扰其后方。这样既能为李严护军争取撤军的时间，也能为咱们后续寻找转机留条路。”

刘璋跟着走到舆图前，目光死死盯着“钖县”三地，眉头皱得更紧：“孝首，你这上策是好，可调集三万兵力谈何容易？成都眼下只剩一万多兵马，要凑够三万，只能从广汉、犍为、蜀郡三郡调兵。可这三郡是益州的粮袋子，一旦抽走兵力，民夫不够，今年的秋收怕是要受影响；来年春耕没人管，更是要民生凋敝。更别说，腹地兵力一空，那些边境的蛮夷、还有几个属国，怕是要趁机作乱，到时候益州内部先乱了，怎么应对曹操？”

法正心中暗叹——刘璋果然还是守成之君，顾虑太多，难成大事。但他也知道刘璋的性格，只能顺着说：“主公考虑得甚是周全，这些风险确实存在。那……主公是打算选中策了？”

刘璋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若是李严真如你所说，打算撤军，那我也只能选中策了。毕竟保住西万兵马才是要紧事，地盘没了，日后还有机会夺回来；兵马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寻找转机，也得等来年再说。今年秋收正在忙，先把粮食收上来，补充府库；等来年春耕结束，民力也缓过来了，再慢慢谋划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