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出征！

建安十二年六月中旬的邺城，天刚蒙蒙亮，城外的校场上己鼓声如雷。五万精锐步兵列成整齐的方阵，玄色铠甲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长枪斜指天际，枪尖凝着晨露；一万一千铁骑则分两翼排布，战马打着响鼻，铁蹄时不时刨着地面，扬起细碎的尘土。旌旗密密麻麻插满校场，“曹”字大旗在风里猎猎作响，与擂鼓声、士兵的甲叶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

城内的陈府却透着几分暖意。前厅的门窗敞开着，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满地的锦毯上。陈群今日特地告假，一清早就守在前厅，一身青色朝服衬得他愈发沉稳。荀夫人与甄宓坐在一旁的软榻上，面前的小几上摆着刚温好的茶，两人时不时对视一眼，眼底藏着几分担忧与不舍。

陈斌正站在厅中，少见地褪去了平日的宽松儒袍，任由两名仆役为他穿戴战甲。最内层的衬布是细软的蜀锦，贴在皮肤上格外舒服；往上是一层锁子甲，环环相扣的铁环贴在衬布上，凉丝丝却紧实，抬手时能听见环链轻轻碰撞的“哗啦”声；最外层则是一套玄色铁甲，甲片边缘打磨得光滑发亮，胸口的护心镜是黄铜铸就，刻着简单的云纹。仆役正为他系上肩甲的皮带，甲片碰撞发出“咔嗒”轻响，每一处都贴合身形，却也沉甸甸的，压得陈斌忍不住晃了晃肩膀。

“大兄，至于吗？”陈斌扭头看向陈群，语气里满是无奈，“我就带三千西凉铁骑，又不打先锋，更不用冲锋陷阵，穿这么厚重的甲，纯属多余啊。”

陈群闻言，眉头一皱，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严厉：“你小子还好意思说？之前是谁做噩梦，喊着赵子龙追得你无处可逃？行军打仗，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甲胄是你的保命符，你骑的那匹乌云踏雪马是你的第二条命，少给我掉以轻心！”

“噗嗤”一声，荀夫人与甄宓忍不住掩嘴偷笑。甄宓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眼底满是笑意：“夫君也确实，前些日子还说要找匠人做件轻便的皮甲，如今穿这铁甲，倒像被绑住了似的。”

陈斌更无奈了，动了动胳膊，铁甲摩擦着锁子甲，发出沉闷的声响：“可不是嘛！这铁疙瘩少说也有三十斤，别说骑马跑路了，走两步都费劲，真遇着危险，怕是连刀都挥不利索，防身都成问题。”

“你小子别不知足！”陈群走上前，手指敲了敲陈斌胸前的护心镜，镜面发出清脆的“当当”声，“这套战甲，是祖宅那边连夜加急打造的，三个匠人守着熔炉，三天三夜没合眼，赶在出征前送过来的。就这一副甲，抵得上你武安县两年的食禄了，寻常将领想求都求不来！”

这话倒不假。陈斌如今是颍川陈氏最年轻的栋梁——二十出头便封征西将军，深得曹操信任，更是陈氏在朝堂上的重要依仗。陈氏自然要倾尽全力护他周全，别说一套战甲，便是要调动族中私兵，怕是也会毫不犹豫。毕竟陈斌若是在南征中出了半点差错，陈氏不仅会损失一位核心子弟，在朝堂上的话语权也会大受影响，说不准真会找曹操理论一番。

再细看这套战甲，确实堪称精良：外层铁甲用的是上好的熟铁，锻打时反复折叠，甲片坚硬却带着几分韧性；内层的锁子甲更是稀罕物——此时东方尚未普及这种环链铠甲，陈氏养的匠人竟能造出，环与环扣得紧实，连针尖都难插进缝隙；肩甲、臂铠、手铠与腿甲的连接处，用的是西域传来的硬皮革，浸过桐油，既防水又耐磨，单这皮革的用料，就抵得上一套普通士兵的皮甲。

这般工艺，别说寻常民间匠人，便是军中的造甲坊也未必能及——真要是关羽挥着长刀全力劈来，这战甲未必会破，反倒可能震得关羽虎口发麻。

这时，两名仆役又端着一个木盘走上前来，盘中放着一柄环首刀与一张短弓。那环首刀的刀柄缠着黑色鲛鱼皮，握在手里格外防滑，刀鞘是鲨鱼皮所制，镶着银边；短弓则是桑木所制，弓弦是牛筋的，弓身还刻着细密的纹路，一看就是精心打造的利器。

陈斌看着木盘，眼睛都首了，满脸不可思议：“不是，祖宅那边连兵器都准备好了？我自己有佩刀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