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刘琦求计

江夏被孙权攻破的消息，若是放在往常，足以让襄阳的刘表君臣掀起一场轩然大波。可如今，相较于朝廷突然册封刘琦为安陆侯、平南将军这桩事，孙权斩杀黄祖的消息竟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仿佛只是水面上的一点涟漪，转瞬便被更大的浪涛吞没。

刘琦这些日子总觉得心神不宁，府里的老仆、军中的亲信接二连三地告诫他，近来行事需得格外谨慎，襄阳城里的风向有些不对劲。当朝廷的册封圣旨真的送到江夏府邸时，刘琦展开明黄卷轴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看完内容后更是惊得魂飞魄散，半晌说不出话来。他深知这看似荣耀的册封背后，藏着何等锋利的刀光。

当日午后，刘琦在府中密室召来了三位心腹幕僚 —— 皆是荆州有名的饱学之士，平日里为他出谋划策。密室里燃着安神的檀香，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凝重。

刘琦将圣旨重重拍在案几上，青瓷茶杯被震得叮当作响：“如今朝廷竟册封我为安陆侯与平南将军，这明摆着是把我架在火上烤，硬生生逼我与蔡瑁他们水火不容啊！不知三位先生有何高见？” 他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眼中满是焦灼。

三位幕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色。为首的王粲捻着胡须，眉头拧成个疙瘩：“公子，您如今己是身陷囹圄了。前有蔡瑁、张允、蒯越等人虎视眈眈，后有朝廷这道圣旨逼着您往前冲，当真是前后皆有豺狼啊。”

刘琦猛地站起身，腰间的玉佩撞击着甲胄：“这些我岂能不知？可眼下该如何自救？总不能坐以待毙！”

另一位幕僚陈震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公子，此事难办啊。依在下之见，唯一的出路便是引入外力协助。可……” 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神复杂地看向窗外。

“有何法子尽管说来，不必忌讳！” 刘琦上前一步，紧紧盯着陈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陈震迟疑片刻，终是咬了咬牙：“公子，如今主公尚在荆州一日，各路势力便不敢贸然介入 —— 谁也不愿担上离间宗室的罪名。可若没有外力相助，仅凭公子麾下这点人马，怕是难以与蔡氏一党抗衡啊！”

“唉！” 刘琦重重一拳砸在案桌上，上好的楠木桌面顿时凹下一块。满肚子的愤慨与不甘，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在密室里久久回荡。自打父亲刘表续弦娶了蔡夫人，他在府中的日子便一日难似一日。蔡夫人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寒意，府里的下人也渐渐趋炎附势，连他母亲留下的几个老仆，也被寻了由头打发走了。

他清楚记得，去年生辰时，父亲本许诺要将南阳的良田分他一些，转头就被蔡夫人几句枕边风搅黄了。如今蔡夫人一心偏向刘琮 —— 只因刘琮娶了她的亲侄女，蔡瑁、张允这些外戚便手握兵权，蒯越、韩嵩、傅巽等荆州重臣又都是主和派，早就看他这个主张抗曹的长子不顺眼。这道圣旨，简首是给蔡氏一党递了把杀人的刀。

第三位幕僚韩暨见刘琦神色灰败，忍不住开口：“公子也不必过于绝望。蔡氏一党虽势大，却失了民心。不如趁此机会，暗中联络那些不满蔡瑁专权的老将，或许还能寻得一线生机。”

刘琦苦笑着摇头，重新坐回案前：“谈何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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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襄阳牧府的书房里只点着一盏孤灯，昏黄的光晕在竹简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刘表斜坐在床榻边，枯瘦的手指捏着一卷奏案，眉头紧锁。案几上的烛火摇曳，将他苍老的面庞照得忽明忽暗，鬓边的白发在光线下泛着霜色。

蔡夫人端着食盒轻步走入，裙裾扫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她将一盏温热的菊花茶放在案上，又摆上两碟精致的莲蓉糕，柔声说：“夫君，己是三更天了，早些歇息吧。” 说着便走到刘表身后，纤纤玉指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上，力道适中地揉捏着。

刘表闭目沉吟片刻，声音带着疲惫：“无妨，这几份军情还得再看看。”

蔡夫人的指尖顿了顿，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听闻朝廷册封大公子为安陆侯与平南将军了，倒也是桩好事，往后大公子便能更好地为夫君分忧，统领荆州兵马了。” 她的语气听起来颇为温和，眼角的余光却悄悄瞟着刘表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