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剑门关之战

胡汉三带着一千轻装将士，在向导的带领下，趁着夜色钻进了茫茫大山。

说是路，其实根本没有路。

悬崖峭壁，荆棘丛生，一脚踩空就是万丈深渊。

“小心脚下！”

“抓稳了！”

低声的提醒在山林间此起彼伏。即便如此，还是有人失足，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跌落谷底。

没人敢回头去看。

七天六夜，渴了喝山泉水，饿了啃干粮，困了就在悬崖壁上靠一会儿。

等到达预定位置时，清点人数，一百多个兄弟，永远留在了来的路上。

自古以来，入蜀的小道不少，但大军难以通行。

即便侥幸走过去，也不过是几百上千人的轻装士兵，缺粮少箭，没有后援，孤军深入，九死一生。

所以蜀地防守，向来重关隘而轻小道。

胡汉三蹲在灌木丛后，望着远处那片连绵的粮仓。

粮仓占地极大，一垛垛粮草堆得像小山。

守军稀稀拉拉，几个哨兵靠着草垛打瞌睡，压根没人想到，会有人会绕道来偷袭粮仓。

而且最远的凤翔军还在兴元城外，距离此地数百里。

“后半夜动手。”胡汉三压低声音，“火油和火药混着用，点着就跑。”

众将士默默点头。

夜，越来越深。

子时一过，守军彻底睡死了。

胡汉三一挥手，几十道黑影从灌木丛中钻出，悄无声息地摸向粮仓。

火油泼上草垛，火药塞进缝隙。

几十道黑影在粮仓间穿梭，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声响。

眼看就要点火——

“谁？”

一个起夜的蜀军士兵揉着眼睛从草垛后面转出来，正撞上一个正在泼火油的凤翔兵。

两人西目相对。

蜀军士兵愣了半息，张嘴就要喊——

晚了。

那凤翔兵想都没想，一刀捅进他胸口，顺势捂住他的嘴。人软软倒下去，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

但刀光闪过的瞬间，还是被另一个哨兵瞥见了。

“有——！”

警报刚出口，就有凤翔士兵己经冲到他面前，一刀砍翻。

来不及了。

“点火！都给我点火！”

几十支火折子同时亮起，同时扔向草垛。

轰！！！

火光冲天而起。

火油遇上火药，瞬间爆燃。火舌像活了一样，沿着泼过火油的轨迹疯狂蔓延，眨眼间连成一片火海。

“走水了！走水了！”

蜀军从睡梦中惊醒，光着脚往外冲，有人提着水桶往火上泼，可泼上去的水不仅没灭火，反而让火油溅得更开，烧得更旺。

“水没用！用土！用沙！”

整个屯粮地乱成一团。

胡汉三一脚踹开挡路的栅栏，朝身后吼道，

“兄弟们，杀进去！”

数百名凤翔兵紧跟着他，冲进了火光冲天的蜀军营地。

他们没有深入粮仓腹地，而是在外围游走绞杀——见人就砍，遇帐就烧，专杀那些试图组织救火的蜀军将士。

一个指挥使刚喊出“快去通知。。。”话没说完，就被一箭封喉。

几个士兵合力抬起水桶，还没走到火场，身后就捅来几把刀。

混乱中，蜀军根本分不清敌我。火光太亮，人影太乱，惨叫声此起彼伏，到处都在喊“凤翔兵来了”，可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哪儿。

救火？救不了了。

组织抵抗？组织不起来。

整个屯粮地，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火势越来越大，己经彻底失控。几座粮仓相继坍塌，火星飞溅，浓烟滚滚，烧焦的粮食味弥漫在空气中。

首到下半夜，一条长长的火龙从南边朝这边蜿蜒而来——是蜀军的援军，人数不少，火把连成一片，照亮了半边天。

“蜀军的援军来了。”胡汉三深吸一口气，朝身后挥了挥手，

“撤！往剑门关方向撤！”

数百名凤翔兵迅速聚拢，跟着胡汉三消失在夜色中。

剑门关的守军，一夜没睡。南边那冲天的火光，烧得他们心里发慌。

那是屯粮地的方向。

隔着几十里山路，他们都能看见那片火光把半边天映得通红，烧了一夜，到现在还没灭。

“粮仓。。。粮仓烧了？”

“那咱们吃什么？”

“援军呢？救火的援军去了没有？”

城头上，士兵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没人敢大声说话，但那种不安的气氛，比夜风还冷。

守将站在城楼上，死死盯着那片火光，脸色铁青。

他不敢派兵去救——剑门关是蜀中门户，万一中了凤翔军的调虎离山。。。

天色微明，剑门关外忽然响起沉闷的战鼓声。

咚——咚——咚——

守城的将士猛地抬头，一脸的惊恐。来了！

凤翔军扛着云梯，如潮水般从晨雾中涌出。黑色的李字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刀枪如林，脚步声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