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唯有死战

枢密使王处回走后，孟昶又召来了王昭远。

“刚才王枢密进宫说，召回太师恐中了李适的调虎离山之计，你怎么看？”

王昭远叹了口气，一脸无奈，

“陛下，王枢密这话，臣实在不敢苟同。”

王昭远上前一步，分析道，

“调虎离山？调什么虎？离什么山？前方至今未有战事，李适也没有主动进攻的意思。”

“他区区几千人，粮草都快断了，拿什么啃剑门关那种天险？”

孟昶微微点头，神色缓和了些。

王昭远见状，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陛下，臣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孟昶抬了抬下巴，“讲。”

王昭远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

“王枢密处处为赵太师说话，臣斗胆揣测。。。他们二人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别的关系？”

孟昶眉头一挑。

王昭远连忙摆手，

“臣不是挑拨，只是觉得奇怪。太师在前线手握重兵，王枢密在朝中极力维护，这。。。”

“臣只是觉得，把太师调回来问问清楚，换个老将去前线接手，既全了对太师的信任，又能确保万无一失。”

“剑门关那种天险，换谁去守都一样。”

孟昶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还是你说的有理。传旨，召赵廷隐即刻回京。”

兴元府城外，凤翔军大营。

春日的阳光暖洋洋地照着，几个老兵坐在营帐前的空地上，一边晒太阳一边闲聊。

“这一个多月了，天天晒太阳，骨头都松了。”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兵伸了个懒腰。

旁边瘦高个儿啐了一口，

“松什么松，你是享福享惯了。没仗打还不好？有吃有喝有饷钱，舒舒服服的。”

“舒服是舒服，可咱这心里不痛快啊。”横肉老兵压低了声音，

“你看那潘美，以前跟咱们一样，都是大头兵，还是半路来投军的。”

“现在呢？先登之功，斩首七级，擢升步军南厢副都指挥使！”

横肉老兵咂了咂嘴，满脸羡慕，

“那可是一步登天啊！咱们还在晒太阳，人家己经当上指挥使了。你说这人和人，咋就差这么多？”

瘦高个儿也跟着叹气，酸溜溜的，

“还有王五那狗日的，运气也好得没边。参与了活捉安思谦，赏钱一把一把的。”

“听说郎君亲自接见他，夸他是好样的，当场就封了个营指挥使。”

另一个一首没吭声的年轻兵卒忍不住问道，

“那咱什么时候能上战场？总不能一首在这儿晒太阳吧？”

横肉老兵瞥他一眼，

“急什么？打仗还能少了你？等着吧，早晚有咱们立功的时候。”

年轻兵卒挠挠头，

“可这都一个多月了，蜀国那边也没动静，咱们也不动，这是干啥呢？”

不光他们仨，整个大营里，这样的嘀咕声到处都是。

什么时候能打仗？

中军大帐内。

李适几人正站在一张羊皮地图前，图面上密密麻麻标注着蜀军在剑门关、利州的兵力部署，粮草囤积地等。

这是王昭远刚送来的。

“郎君，这图。。。”胡汉三搓着手，“是真的吗？”

李适盯着地图，缓缓开口，

“八成是真的，王昭远那老小子应该不敢骗我！”

李适的手指点在地图上，沿着一条蜿蜒的山路缓缓移动，

“剑门关是天险，正面强攻，多少人都不够填，但要是绕到其背后。。。”

李适的手指停在一个标注着“屯粮地”的位置上。

“蜀军的粮草，大半囤在这里。只要烧了它，剑门关的守军撑不过五天。”

李继业眼睛一亮，

“郎君的意思是，派一支精锐，走小道绕过去？”

李适点点头，

“对。翻山越岭，走那些蜀军以为没人能走的路。出其不意，烧了他们的粮，然后内外夹击剑门关。”

“剑门关一下，通往蜀中的道路便再无险阻。”

“不过。。。此次任务不确定因素太多，山道艰阻，处处都是悬崖绝壁，且翻山越岭，将士不能着重甲，还可能遭遇蜀军的围攻，可谓是九死一生！”

李适话音刚落，一个年轻的身影便站了出来。

正是新任步军南厢副都指挥使潘美。

“将军，末将愿往！”

还没开口，胡汉三也大步上前：

“郎君，还是让我去吧！这活儿我熟！”

李适摆摆手，走到潘美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潘美身子一挺，以为要接下这个任务。

李适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腿上，

“潘美，你的腿伤还没好利索，山路难行，你去不了。”

潘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李适己经转向胡汉三，

“胡汉三，这次你去，挑一千最精锐的将士，带上足够的干粮，火油和火药。”

李适的手指点在地图上那条蜿蜒的山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