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 内政大考

云州城，商税司衙门。

苏璃坐在正堂主位，面前站着十八名商贾，有三城本地大户，有江南来的巨商代理，甚至还有两个草原部落的贸易头领。

“今日请诸位来，只为一事。”苏璃放下茶盏，声音平静，“成立‘北境商贾协会’。”

堂下议论声起。

“何为协会？”云州米行陈老板试探问。

“简单说，就是规范行市、统一度量、议定物价、调解纠纷的商会组织。”苏璃展开一卷章程，“所有在三城经商的，必须入会。不入会者，不得经营。”

“这是要垄断啊！”一个江南来的绸缎商皱眉。

“不是垄断，是规范。”苏璃看向他，“李老板，你上月从江南运来的绸缎，以次充好，被查到三次了吧？”

李老板脸色一变。

苏璃又看向另一人：“王掌柜，你在黑石城卖盐，私自提价三成，可有此事？”

王掌柜额头冒汗。

“协会第一条，”苏璃声音转冷，“凡以次充好、哄抬物价、缺斤短两者。第一次罚没货物，第二次罚银十倍，第三次逐出北境，永不许经营！”

堂内死寂。

苏璃缓了缓语气：“当然，守规矩的，协会也会保护。比如紫霞酿的二级代理权、水泥的优先采购权、新开商路的经营权。都会在协会内部按贡献分配。”

这下，所有人眼睛亮了。

紫霞酿！那可是金山银海！

“苏主事！”陈老板第一个起身，“陈某愿入会！陈某可保证，云州米价，三年不涨！”

“李某也愿！”

“草原愿以战马换代理权！”

十八人全部起身，争先恐后。

苏璃嘴角微扬。

她取出一枚鎏金令牌，令牌正面刻“商”字，背面刻“信”。

“从今日起，此为‘商贾信牌’。持此牌者，可在三城任意商铺进货、赊账、调货，享受优先权。”

她顿了顿：

“至于谁能拿到这块牌子，看诸位表现了。”

堂下，十八双眼睛燃起熊熊火焰。

……

镇北城督抚府。

林璟捧着一本厚厚的名册，快步走进书房：

“表弟，科试结果出来了！”

萧烨抬头：“念。”

“参考者三千二百人，取三百。其中寒门书生一百二，匠户商贾子弟九十八，草原子弟六十二，女子二十。”

林璟顿了顿，眼中闪过兴奋：

“最出彩的几个，头名是个流民出身的孤儿，叫陈墨，才十八岁，实务策论写得极透彻，屯田水利商路三题全优。第二名是草原青牛部首领之子巴特尔，汉话说得溜，算学账目拿了满分！第三名是个女子，云州旧吏之女周婉儿，律令考题答得比主考官还细！”

萧烨笑了：“好。”

他提笔，在名册上批红：

“陈墨，任镇北城屯田副使，从七品。”

“巴特尔，任云州商税司草原贸易主事，从七品。”

“周婉儿，任北境律法司编修，正八品。”

“其余二百九十七人，分派三城各衙门，从九品做起。考核三年，优者升，劣者汰。”

林璟快速记录，又道：“还有一事，这几日，中原有十七名在野名士悄悄入北境，说想‘考察新政’。其中有前朝状元，隐居二十年的孟修文。”

萧烨挑眉：“孟修文？那个号称‘治国之才’的老顽固？”

“正是。他看了科试告示，气得骂了三天，然后偷偷来了。”林璟忍笑，“现住在云州驿馆，天天去医学院看义诊，去田里看土豆，还混进商贾协会的茶会听人议论。”

“让他看。”萧烨摆摆手，“看够了，他自己会来找我。”

话音刚落，亲兵来报：

“督抚，门外有个老儒生求见，自称孟修文。”

萧烨与林璟对视一眼，笑了。

“请。”

半刻钟后，书房内。

孟修文一袭洗得发白的儒袍，须发皆白，却腰杆挺首如松。他盯着萧烨看了许久，忽然开口：

“督抚，老夫有三问。”

“请问。”

“一，北境科试取匠户、商贾、草原人、女子为吏，岂不坏了士农工商之序，乱了华夷之辨？”

萧烨平静答：“北境用人，唯才是举。能治水者，管他是不是书生？能算账者，管他是不是女子？能通草原贸易者，管他是不是汉人？”

孟修文沉默片刻：“二，北境赋税极低，三年免税，十年低赋，国库何来？军饷何出？”

“先生去看了土豆红薯的亩产吗？”萧烨反问，“一亩产粮八千斤，百姓只需种三五亩就够吃一年，余粮皆可入市。商税日入十万两，抵得上中原一省年税。国库？我现在发愁的是，银子太多，仓库不够用。”

孟修文老眼一颤。

“三，”他深吸一口气，“督抚志在天下否？”

书房静了。

萧烨看着这位前朝状元，缓缓起身：“先生，天下饥民百万，朝廷腐败无能，皇子争权夺利，草原虎视眈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