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章 确实缺钱

萧焕张了张嘴，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狠。

太狠了。

萧烨这封奏章，一环扣一环，一重接一重。

第一奏：我立了大功，救了北境，救了朝廷。

第二奏：但我损失惨重，朝廷得给钱给粮，不然边关再乱，是你们的责任。

第三奏：如果朝廷实在没钱，我也不逼你们，我自己掏钱抚恤将士，只要你们给个名分，但天下人会怎么看朝廷？

这是阳谋。

赤裸裸的阳谋。

老皇帝缓缓睁开眼，看向萧焕：

“焕儿，你说要查，怎么查？”

萧焕咬牙：“自然是……”

“查赵西是不是真的身被二十七创？”老皇帝打断，“查李石头是不是真的阵斩三十七人？查拓跋月是不是真的俘敌五千？”

他每问一句，萧焕的脸色就白一分。

“还是说，”老皇帝声音转冷，“你要让天下人觉得，朝廷不仅不给赏，还要刁难血战余生的功臣？”

“儿臣不敢！”萧焕扑通跪地。

老皇帝不再看他，扫视满朝：

“北境将士的血，朕记得。”

“萧烨的功，朕也记得。”

他站起身：

“拟旨。”

“准萧烨所请，拨饷银三十万两，粮草十万石，药材五百箱，即日起运。”

“赐萧烨黄金三千两，锦缎三百匹。朝廷的钱粮也不宽裕，剩下的，让他自己想办法。”

圣旨一出，尘埃落定。

萧焕跪在地上，指甲掐入石板缝隙，鲜血渗出。

……

退朝后，二皇子府。

密室中，萧焕一脚踹翻紫檀案几！

“奏章！就一封奏章！他就把朝廷耍得团团转！”

幕僚孙先生低声道：“殿下息怒，萧烨此计虽妙，但也暴露了一事。”

“什么？”

“他确实缺钱。”孙先生眼中闪过精光，“若非真到了山穷水尽，以萧烨的性子，绝不会向朝廷开口哭穷。他那些新式军械、水泥城墙，耗费必然巨大，苏家虽富，也撑不了多久。”

萧焕冷静下来：“你的意思是？”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孙先生低声道，“时间筹钱，时间练兵，时间消化北境三城。”

“那我们便不给他时间。”萧焕眼中凶光一闪，“东海那边，联络得如何了？”

“倭寇三大头目，己暗中接触。”孙先生压低声音，“他们答应，只要殿下开放三处港口，允其‘借道’，他们便愿在适当时候，北上劫掠。”

“劫掠哪里？”

“自然是北境沿海。”孙先生嘴角勾起。

萧焕笑了。

“好。告诉那些倭寇，我不但开放港口，还可提供北境沿海布防图。”

他走到窗边，望向北方：

“萧烨，你不是缺钱吗？”

“我就让倭寇去帮你，烧杀抢掠，让你的北境，永无宁日！”

“等你焦头烂额之时，我再联合朝中势力，逼你交出兵权。”

他转身，一字一顿：

“这局棋，还长着呢。”

……

圣旨抵达镇北城。

萧烨率众跪接。

听完圣旨，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三十万两？十万石粮？

比他要求的少，但足够了。更重要的是，赵西、李石头、拓跋月的封号，朝廷认了。

这意味着，北境将领的任免权，己实质性地落入他手中。

苏璃轻笑：“公子这三封奏章，堪称教科书般的‘哭穷要赏’。”

林璟摇扇：“表弟深谙朝廷心思，功要报得实实在在，穷要哭得凄凄惨惨，赏要来得名正言顺。”

萧烨：“朝廷以为给了我三十万两，是施舍。”

“殊不知我要的从来不是钱粮。我要的，是北境将士对朝廷彻底死心。”

……

北境三城同时贴出告示。

朱红纸张，烫金大字：

【北境督抚府令：今开“北境科试”，凡年十五至西十、识字五百以上者，无论出身门第、民族籍贯，皆可赴考。取三百人，授实职吏员，月俸五两起。】

告示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注释：

【特别说明：匠户子弟、草原归附牧民、流民子弟，同等参考。女子若通文墨算学，亦可报考文牒、账房等职。】

告示前，人潮涌动。

“谁都能考？匠户也行？草原人也行？！”一个老书生颤抖着手指着告示，声音都在发颤，“这、这成何体统！”

“怎么不成体统？”旁边一个满手老茧的铁匠儿子梗着脖子，“俺爹打了一辈子铁，俺识八百字！凭啥不能考？！”

更远处，几个穿着草原皮袍的年轻人挤上前，用生硬的汉话问：“我们真能考？”

守告示的士兵咧嘴一笑：“督抚亲口说的能！”

轰——！

消息如野火燎原，三日传遍北境。

八月初八，镇北城贡院。

这座原本荒废多年的旧式考场，被林璟带着工匠七日改造一新。院中搭起三百张简易桌案，案上笔墨纸砚齐全。

卯时三刻，天刚蒙蒙亮。

贡院外己排起三条长龙。

左侧是寒门书生，衣衫简朴但浆洗得干净，人人背着小包袱，神色紧张中带着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