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章 西秦凤至

萧烨嘴角微勾。

来了。

却不点破。

“公子？”苏璃见他走神，轻声唤道。

“无事。”萧烨收回心神，将手中账册递还，“粮草储备既足，便按计划发放春耕种子。告诉流民，凡垦荒十亩者，免赋三年。”

“是。”苏璃接过，又道，“西秦来了支商队，带队的是个年轻商人，姓赢，想求见公子，谈镔铁买卖。”

“不见，商人为什么要见我，你处理就行。”萧烨挑眉，“西秦的百炼钢，可是好东西。”

“不见吗？他姓赢，这是西秦国姓。”

萧烨起身，“那就安排在明日午时，督抚府偏厅。”

……

翌日午时，督抚府偏厅。

赢无双一身墨蓝锦袍，带着两名侍从，随引路吏员步入厅中。

厅内陈设简朴，却自有一股威严。

主位空着，左右各设西席，己有两人落座。一位是个青衫公子，摇着折扇，眉眼含笑，气质不凡。另一个是个水青襦裙的女子，发间一支青鸾玉簪，容貌清丽，正垂眸翻看账册。

“秦公子，请坐。”林璟摇扇笑道，“督抚大人稍后便到。”

赢无双拱手还礼，在末位坐下，姿态从容：“有劳。”

不过片刻，脚步声传来。

萧烨一身玄色常服，腰悬陨铁短刃，大步走入厅中。

他没有穿官袍，但那股久经沙场的杀伐气，让厅内温度都似降了三分。

赢无双抬眼看去，心中一震。

这男子比她想象的更年轻，不过二十出头，眉目俊朗如刀削，尤其那双眼睛，深邃如寒潭，望过来时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

“久等。”萧烨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赢无双，微微一笑，“这位便是西秦来的赢公子？”

赢无双起身行礼：“西境商贾赢无双，见过萧督抚。久闻督抚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赢公子客气。”萧烨抬手示意她坐下，“听闻公子欲与我镇北城做镔铁生意？”

“正是。”赢无双从容道，“我赢氏商行在西境略有薄产，主营镔铁、弩机、战马。此番北上，见督抚筑城守边，心向往之，愿以市价七成，售与督抚镔铁两千斤，强弩五十张，河西良驹百匹。”

厅内众人神色微动。

七成市价，这己是极大的诚意。

苏璃抬眼：“赢公子有何条件？”

“条件有二。”赢无双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我要镇北城未来三年盐、铁、毛皮贸易的两成份额。第二我想在城中设一工坊，研究贵城所用的‘水泥’之技。当然，技术机密绝不外泄，产出之利，可与督抚五五分成。”

林璟摇扇笑道：“秦公子好算盘。水泥乃我镇北城立城根本，岂能轻易示人？”

赢无双不卑不亢：“秦某愿以西秦重弩车图纸交换。此弩射程二百步，可破重甲，想必对督抚大有助益。”

此言一出，林璟目露精光。

西秦重弩，天下闻名！

萧烨却神色不变，手指轻叩桌面：“秦公子对水泥如此感兴趣？”

“实不相瞒。”赢无双坦然道，“赢某自幼痴迷匠技，见贵城三月成城，路面平整如镜，墙体坚如铁石，心中震撼。若此技能用于西境筑路修城，利国利民，功德无量。”

她说得诚恳，眼中确有狂热之色。

萧烨忽然笑了。

他淡淡道，“水泥之法，我可赠你。”

“什么？”赢无双愕然。

厅内众人也皆惊。

苏璃急道：“公子，此技……”

“无妨。”萧烨抬手止住她话头，看向赢无双，“但我有个条件。”

“督抚请讲。”

“我要赢公子留在镇北城三月。”萧烨目光深邃，“亲眼看看，我这城是如何守的，我这兵是如何练的。三月后，若赢公子仍觉得水泥值得交换，我自当奉上全套工艺。”

赢无双心头剧震。

他看出来了？

看出我不只是商人？

不，不可能。

我伪装天衣无缝……

她强自镇定：“督抚这是何意？”

“字面意思。”萧烨起身，走到窗前，背对众人，“赢公子既然对匠技如此痴迷，不妨亲眼看看，镇北城除了水泥，还有多少新奇之物。水力锻锤、改良弩机、模块筑城，这些，想必赢公子都会感兴趣。”

赢无双手心渗出细汗。

他句句不提她身份，却句句戳中她心思！

“至于镔铁、弩机、战马。”萧烨转身，目光如炬。

“我全要了。按市价，一分不少。贸易份额，给你一成五。但我要西秦最好的匠人，来帮我建‘军工坊’。”

赢无双深吸一口气：“督抚爽快。但匠人……”

“不必现在答复。”萧烨走回主位，“赢公子可先住下，慢慢看，慢慢想。”

“秦某那就在贵宝地住下了。”她声音微颤。

“那便这么定了。”萧烨举杯，“敬合作。”

“敬合作。”赢无双举杯，一饮而尽。

酒烈如火，却压不住她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