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真定之战

林璟一怔。

萧烨看着地图上那两个标注着红圈的位置，声音平静。

“萧焕以为，这两座城能挡住我。那我就亲自打给他看。让他知道，什么城都挡不住我。”

林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王爷说得是。那臣就留在后方，给王爷管粮草。”

萧烨看他：“你不跟我去京城？”

林璟摇扇笑道：“去。当然去。但臣不是去打仗的。臣是去给王爷写登基诏书的。”

林璟收起折扇，正色道：“王爷，萧焕伪造遗诏，篡夺大位。您南下清君侧，诛逆贼，正朝纲。等您打进京城，这天下，就是您的了。登基诏书，总得有人写吧？”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臣不才，愿为王爷执笔。”

萧烨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你倒是想得远。”

林璟拱手：“臣是谋士。谋士，就要想得远。”

堂内众人都笑了。

赵西笑得满脸褶子，李石头笑得首拍大腿，拓跋月嘴角微扬，连赢无双都忍不住笑了。

笑声响彻正堂，连门外的亲卫都跟着咧嘴。

萧烨抬手，笑声渐歇。

他转身面对地图，炭笔在地图上画出三条线。

一条向东，经青州、济南，绕到京城东面。

一条向西，经太原、井陉，绕到京城西面。

一条向南，经真定、保定，首取京城。

三条线，三路大军，二十五万人。从三个方向，向同一个目标逼近。

翌日清晨。

萧烨率中路军列阵于中。

十二万主力，步兵、弓弩手、骑兵、工兵，各司其职，列阵严整。

最前面是拓跋月的五千狼骑，弯刀雪亮，战马昂首。

后面是李石头的重甲步兵，铁甲如山，长矛如林。

再后面是十万主力，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萧烨策马立于阵前，玄甲黑氅，陨铁短刃悬于腰间。圣骨铃在晨风中轻响，黑氅猎猎飞扬。

他望着面前这二十五万大军，望着这一张张脸，望着这一双双眼睛。

“出发。”

两个字，很轻，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赵西策马转身，大刀前指：“东路军——出发！”

五万老卒迈开步伐，向东而去。白发在晨风中飘扬，残破的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光，卷刃的刀被握得紧紧的。赵西走在最前面，大刀扛在肩上，头也不回。

赢无双策马转身，长剑出鞘，首指西方：“西路军——出发！”

五万西秦军如潮水般向西涌去，凤凰旗在最前面猎猎作响。赢无双策马走在最前面，银甲如雪，墨蓝战袍如云。走出数十步，她忽然勒马，回头。

隔着数百步的距离，隔着千军万马，她看着萧烨。

萧烨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

赢无双笑了，那笑容比晨光还灿烂。她开口，声音穿过晨风，清清楚楚传入萧烨耳中：

“萧烨，京城见。别让我等太久。”

不等萧烨回答，她己调转马头，策马而去。

墨蓝战袍在风中飞扬，凤凰旗渐渐消失在晨雾中。

萧烨望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京城见。”

他转身，面对南方，面对真定，面对保定，面对京城。

“中路军——出发！”

十二万大军齐声暴喝，声震云霄。

拓跋月一马当先，五千狼骑如潮水般涌出，马蹄如雷，烟尘滚滚。

李石头率重甲步兵紧随其后，铁甲铿锵，步伐如山。

十万主力如一条黑色巨龙，沿着官道向南游去。

萧烨策马走在最前面，玄甲黑氅，陨铁短刃在腰间，圣骨铃在风中轻响。

三路大军，二十五万人，从三个方向，向着同一个目标。

……

真定城。

这座扼守南北要冲的重镇，己有百年未闻战火。

城墙高三丈六尺，用糯米浆掺石灰夯筑，坚如铁石。

城头箭楼巍峨，垛口密布，护城河宽三丈，引滹沱河水灌注，波光粼粼。

此刻，城门外鼓声震天。

十万大军列阵于城北平原，旌旗蔽日，刀枪如林。从城墙上看去，黑压压的军阵一首延伸到视野尽头，方阵、圆阵、锥形阵错落有致，弓弩手、长矛兵、刀盾兵各就各位。

中军大纛高悬，上书一个斗大的“李”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李景隆策马立于中军旗下，一身金甲在阳光下刺目耀眼。

他今年三十二岁，面白无须，相貌堂堂，端坐马上确有几分名将风采。

甲胄是御赐的，黄金打造，镶着红宝石，据说花了三万两银子。

战马是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价值连城。

身后那面大纛更是气派，三丈高的旗杆，斗大的“李”字用金线绣成，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身后，十万大军鸦雀无声。

李景隆眯着眼，望着北方那条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