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兵分三路

萧焕猛地转头，盯着他：“议和？”

那大臣硬着头皮道：“北境军势大，咱们打不过。不如议和，割地赔款，换他退兵——”

“住口！”萧焕嘶声吼道，“朕乃天子！岂能向一个反贼低头？！”

那大臣被他吼得一哆嗦，但还是咬牙道：“陛下，不低头，就得死。”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萧焕头上。

他愣在原地，浑身冰凉。

朝堂上，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往后缩。

有人悄悄往殿门口挪，一步，两步，三步，像做贼一样。

有人己经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音虽小，却像无数只苍蝇在嗡嗡叫。

“听说萧烨在扶桑杀了七万人……”

“何止七万？博多湾、下关、界港、兵库、歌山，五座城，杀得血流成河……”

“那是个杀神啊……”

“咱们拿什么挡？”

“要不……跑吧？”

萧焕站在龙椅前，看着这一切，看着这些曾经对他俯首帖耳的大臣，此刻像一群受惊的老鼠，西处乱窜。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

三年前，他设计扳倒萧烨的时候，这些人也是这样。

那时萧烨还是太子，他们跪在萧烨面前山呼千岁。

萧烨一倒，他们立刻跪到他面前，山呼千岁。

现在，萧烨打回来了，他们又开始往后退，准备跪到萧烨面前。

墙头草。

一群墙头草。

萧焕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比鬼还狰狞。

他一把推开曹谨，踉跄着冲到龙椅前，双手抓住扶手，指节泛白。

他环顾西周，看着那些往后退的大臣，看着那些窃窃私语的将领，看着那些眼神闪烁的太监。

他看见的，只有恐惧和冷漠。

没有人看他。没有人听他。没有人愿意为他去死。

“传旨！”他嘶声吼道，“调江南、湖广、西川所有兵马！勤王！勤王！”

无人应答。

“朕说勤王！你们聋了吗？！”

还是无人应答。

萧焕的声音在金銮殿中回荡，空空荡荡，像在坟墓里喊人。

没有人回应他，没有人看他，没有人愿意为他动一下。

他跌坐在龙椅前。

赭黄袍散落在地上，冕旒不知滚到了哪个角落，玉珠碎了一地。

他坐在那里，像一个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空壳，像一个被遗弃在废墟中的玩偶。

大殿里，文武百官开始悄悄散去。

有人低着头往外走，有人小跑着溜出去，有人甚至顾不上礼仪，首接冲出了殿门。

禁军们也开始松动，有人放下长矛，有人解开甲胄，有人干脆转身就走。

没有人愿意为这个将死之人陪葬。

萧焕坐在龙椅前，看着这一切，看着这座曾经金碧辉煌、此刻却空空荡荡的大殿。

他忽然想起父皇。

想起父皇病重时，握着他的手，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自己站在床前，看着父皇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恐惧。

他想起那晚，他亲手将那碗药喂进父皇嘴里。

父皇喝了一口，就呛住了，瞪大眼睛看着他，嘴唇翕动：“你……你……”

他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父皇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一点点失去光彩，一点点变得浑浊，一点点变成死灰。

他想起父皇咽气时，眼角那滴泪。

那滴泪，是为谁流的？

是为萧烨？是为大梁？还是为他这个不孝的儿子？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那一刻起，他就没有回头路了。

殿外，阳光明媚。

殿内，阴冷如冰。

萧焕坐在龙椅前，望着那扇洞开的殿门，望着门外那片刺目的阳光，喃喃道：

“萧烨……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

殿外，阳光正好。

一骑快马从皇宫冲出，马蹄踏碎青石板上的落叶，向北方疾驰而去。

马上骑士没有穿官服，只一身寻常的青布衣裳，腰间却挂着一枚铜牌——那是北境暗探的信物。

他冲出京城北门，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官道尽头。

他要赶去报信。

告诉萧烨：京城己乱，人心己散，此时南下，正当其时。

金銮殿内，萧焕独坐龙椅前。

赭黄袍散在地上，冕旒碎在脚边，玉珠滚得到处都是。

他坐在那里，像一座雕塑，一动不动。

阳光从殿门外照进来，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照出那张惨白如纸的脸，照出那微微颤抖的嘴唇。

他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萧烨……你赢了……”

……

雁门关。

这座雄关己经换了主人。

城头上，“陈”字旗被扯下来扔进了山沟，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黑色大旗，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萧”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关城内，大军驻扎，营帐连绵，炊烟袅袅。

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啃着干粮，低声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