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皇帝驾崩

云州港。

三十艘飞鱼级快船，贴着海面飞驰而来。

帆索绷得笔首，旌旗猎猎作响。

最前面那艘旗舰上，一面黑色大旗迎风怒展。

码头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全是百姓。

云州的百姓、镇北城的百姓、黑石城的百姓，甚至还有从血狼关赶来的边民。

他们挤在栈桥两侧，踮着脚张望，有人手里捧着鲜花，有人举着吃食，有人抱着孩子，有人老泪纵横。

两个多月了。

王爷带着船队去打扶桑，两个多月没有消息。

有人说他死在了海上，有人说他打下了扶桑，有人说他杀了十万倭寇，有人说他烧了三百艘船。

说什么的都有。

但现在，他回来了。

船队越来越近，船头站着一个人，玄甲黑氅，腰悬短刃，负手而立，如一座铁铸的雕像。

“是王爷！是王爷回来了！”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码头上瞬间炸了锅。人群如潮水般向前涌去，士兵们拼命维持秩序，却挡不住那股狂热。

“王爷万岁！”

“王爷凯旋！”

“王爷——！”

声浪如潮，震得海面都在颤抖。

栈桥最前端，一道素白的身影静静站着。

苏璃。

她今日一袭素白衣裙，头上只簪着一支白玉簪。

海风吹起她的衣袂，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一动不动。

望着船头那道身影。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嘴角却弯着。

两个多月。

六十多个日夜。

她每天都会望着南方的海面。

今天，他终于回来了。

船靠岸了。

跳板轰然放下。

萧烨大步走下船，玄甲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海风吹起他的黑氅，露出腰间那柄陨铁短刃，刃身幽蓝，如封冻的星河。

旁边是乌兰图雅系上的圣骨铃，骨质泛黄，在风中轻轻摇动，发出清越的声响。

他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刀，亮得惊人。

他的目光越过黑压压的人群，越过那些挥舞的手臂和鲜花，落在栈桥最前端那道素白身影上。

苏璃。

她也看着他。

西目相对。

萧烨大步走过去，每一步都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所有人都看着他，看着他走向那个女子。

他在她面前停下。

两人相距一步。

萧烨低头看着她。两个多月不见，她又瘦了。

下巴尖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那么温柔。

苏璃仰着头，看着他。

两个多月不见，他也瘦了，脸上多了几道新的伤疤，左颊一道细细的划痕刚刚结痂。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话还没出口，眼泪先落了下来。

萧烨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痕。指腹粗糙，带着常年握刀的老茧，蹭在她脸上，有种微微的刺痒。

“哭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哑，嘴角却带着笑，“我回来了。”

苏璃深吸一口气，拼命把眼泪憋回去，却憋得喉咙发紧，声音发颤：

“公子，陛下……陛下驾崩了。”

满场死寂。

码头上那些欢呼的人群，那些挥舞的手臂，那些高举的鲜花，瞬间全部静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那道素白的身影，看着她眼中的泪，看着她颤抖的唇。

海风还在吹，旗帜还在响，但没有人说话。

萧烨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看着苏璃。

苏璃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双手递给他。

信封上压着三道火漆，每一道都盖着林璟的私章，还有一个鲜红的“急”字。

“二皇子秘不发丧。”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己在京城自称‘监国’。林表哥说，他随时可能矫诏登基。”

萧烨接过信。

他没有立刻拆开，只是看着那个信封，看着上面那个“急”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撕开火漆，展开信纸。

信不长，只有一页。

是林璟的亲笔，字迹潦草，显然写得仓促：

【王爷如晤：

陛下己驾崩，二皇子封锁消息，密不发丧。他调京营五万入城，自称“监国”，实则准备篡位。三皇子被软禁，林阁老等老臣被勒令“闭门思过”。朝中人心惶惶，各路藩王观望。

臣推断，二皇子必将在近期矫诏登基。届时，他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北境。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王爷，该动手了。】

信的末尾，林璟用朱笔重重写下一行字，力透纸背：

【臣在北境，恭候王师。】

萧烨看完，沉默了很久。

他把信纸折好，收入怀中，贴在胸口的位置。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苏璃。

“监国？”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刀，“他是要篡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