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下关要塞

下关要塞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清晰。

这是一座真正的军事重镇。

城墙高西丈，用巨大的青石垒成，墙头密布箭垛，每隔三十步一座箭楼。

城墙上火把通明，守军来回巡逻，刀枪在火光中泛着寒光。

港口泊着二十余艘战船，码头上有兵卒值守。

更远处，城后是连绵的山脉，陡峭险峻，猿猴难攀。

平忠胜站在城头最高处，望着海面，脸色铁青。

他今年西十五岁，扶桑有名的猛将。

杀人无数，战功赫赫，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但此刻，他的手在抖。

博多湾的消息昨夜就送到了。

两千守军，一个时辰就没了。

藤原纪香的人头，被挂在港口最高的旗杆上，血滴了一夜。

下一个是谁？

平忠胜不用猜也知道。

他盯着那片灰蒙蒙的海面，咬牙切齿：

“来啊！老子等着你！”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副将冲上城头，抱拳道：

“将军！探马来报，昨夜有船队从博多湾方向驶来，约百余艘！”

平忠胜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百艘。

对马海峡烧了三百艘，博多湾烧了两百艘，怎么还有一百艘？

“什么船？！”

“快船！那种快得像箭一样的船！”

平忠胜攥紧刀柄，指节发白。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弓弩手上墙！城门加固！火油备好！”

“是！”

命令传下，下关城瞬间动了起来。

三千五百守军各就各位，箭楼上巨弩上弦，城门口堆满拒马，火油罐一桶桶抬上墙头。

平忠胜站在城头，死死盯着海面。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

海平面上，终于出现了帆影。

一艘，两艘，十艘，三十艘——

三十艘飞鱼级快船，一字排开，如三十把出鞘的刀，首逼下关！

船头那面黑色大旗，在晨风中猎猎飞舞！

【萧】

平忠胜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但他没有退。

他拔出刀，嘶声狂吼：

“放箭！”

城头，三百张弓同时发射！

箭矢如雨，向海面上的船队倾泻！

但那些船太快了。

它们在海面上划出诡异的弧线，轻松躲过了大部分箭矢。

少数射中的，也钉不进那坚硬的船身。

船队继续逼近。

三百步。

二百五十步。

二百步。

最前面那艘旗舰上，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玄甲，黑氅，腰间悬着短刃。

隔着两百步海面，隔着漫天箭雨，那道身影纹丝不动。

平忠胜盯着那道身影，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他想起藤原纪香的人头。

想起平忠盛自尽前的遗言。

想起那个被俘虏放回来的人说的那句话。

“那个萧烨，不是人。是鬼。”

“放箭！”他嘶吼得更凶了，“射死他！射死他！”

箭雨更密了。

但那道身影，依然纹丝不动。

旗舰上，郑海站在萧烨身侧，令旗高高举起。

“王爷，可以了吗？”

萧烨望着那座要塞，望着城头那个嘶吼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再近五十步。”

郑海一愣。

“王爷，再近就进他们巨弩的射程了。”

萧烨打断他。

“你觉得他们现在在盯着哪里？”

郑海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盯着咱们的船队！”

萧烨点头。

“对。他们盯着海面，盯着正面，盯着那三十艘船。”

他顿了顿。

“后山和侧面的路，谁盯着？”

郑海的眼睛，亮了。

萧烨转身，对身后的传令兵道：

“发信号。拓跋将军可以动手了。”

传令兵举起一面红旗，用力挥舞。

三长两短。

海面上，三十艘飞鱼级快船忽然变换阵型，向两侧散开。

床弩齐发！

两百支破甲重箭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但不是射人。

是射城头！

“轰轰轰——！”

箭矢钉在城墙上，钉在箭楼上，钉在垛口上！

碎石飞溅，木屑纷飞！

一座箭楼被射穿支柱，轰然倒塌！

里面的扶桑兵惨叫着摔下来，砸成肉泥！

平忠胜趴在垛口后，浑身发抖。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没见过这种打法。

那些床弩，射程比他们的巨弩远一倍！

他们只能挨打，根本还不了手！

“坚持住！”他嘶吼，“他们箭矢有限！射完就没辙了！”

他不知道。

与此同时，后山。

三千狼骑正在山路上疾行。

带路的是三个归顺的当地渔民，都是被平家欺压过的，恨透了这些当兵的。

他们熟悉每一条山间小道，知道哪里能过人，哪里是绝路。

拓跋月一马当先，红衣猎猎。

山路陡峭，荆棘丛生，马不能行。

她就下马步行。

三千狼骑，全部下马，牵着战马，一步一步向前。

半个时辰，急行军二十里。

天色微明时，他们终于抵达预定位置。

拓跋月趴在山坡上，拨开灌木，向下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