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为什么杀

萧烨抬起手。

吼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一字一顿：

“对马海峡，咱们烧了扶桑三百艘战船，杀了两万水军。”

“今天，咱们烧了博多湾，杀了一千八百守军，缴了上百艘船。”

“你们知道，为什么要杀他们吗？”

三千新兵，鸦雀无声。

萧烨继续道：

“因为倭寇杀咱们大梁的百姓。”

“七十岁的老翁，被他们砍了头，挂在船头当灯笼。”

“三岁的幼童，被他们挑在枪尖上，那孩子还在哭。”

“大梁的女子，被他们抢去，剥光了绑在船头——”

“这些事，你们在来之前，听说过吗？”

队伍中，有人咬牙，有人攥拳，有人眼眶泛红。

一个年轻士兵忽然开口，声音发颤：

“王爷，俺娘就是被倭寇杀的。那年俺才五岁，俺娘抱着俺躲进地窖，倭寇没找到俺，就把俺娘——”

他说不下去了。

萧烨走到他面前。

“你叫什么？”

“俺叫狗剩。”

萧烨拍了拍他的肩膀。

“狗剩，你是北境的兵。”

“你娘的血，咱们替她讨回来。”

狗剩愣了一瞬，随即重重跪下，额头触地，泣不成声。

萧烨扶起他。

然后他转身，面对三千新兵，声如洪钟：

“今天，我告诉你们——”

“咱们来扶桑，不是为了抢东西，不是为了占地盘。”

“是为了让那些杂碎，再也不敢下水！”

“是为了让他们用血记住，北境的人，惹不得！”

三千新兵齐声暴喝：

“惹不得！”

“惹不得！”

“惹不得！”

声浪震天，连远处的海面都在颤抖。

旗舰议事舱。

长案上摊着那张扶桑西海岸全图。

烛火摇曳，将几人的影子投在舱壁上。

郑海站在图前，手指点在一个位置。

“下关。”

他抬起头，看着萧烨。

“海峡对面的要塞，守军三千五，地势险要。城墙三丈高，依山而建，易守难攻。”

拓跋月凑过来看了一眼。

“怎么打？”

萧烨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那张图，看着“下关”那两个字，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

“博多湾是打给商人看的。”

郑海一愣。

萧烨继续道：“博多湾是港口，商人云集。打下博多湾，烧了他们的码头，抢了他们的船，那些商人就会把消息传遍扶桑。传得越远越好，越夸张越好。”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下关的位置。

“下关不一样。”

“下关是要塞，是扶桑朝廷的脸面。打下关，是打给那个天皇看的。”

拓跋月眼睛一亮。

“公子的意思是？”

萧烨抬起头，眼中寒光闪烁。

“这次，要快。一天之内，拿下下关。”

“让那个天皇，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郑海倒吸一口凉气。

“王爷，下关有三千五守军，地势险要，一天之内拿下，难度太大。”

“郑老将军，你对马海峡是怎么打的？”

郑海愣住。

萧烨一字一顿：

“扶桑人以为咱们只会放火，只会偷袭，只敢打港口。”

“那咱们就让他们看看，北境的刀，有多快。”

郑海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咧嘴笑了。

“末将领命！”

当夜，子时。

船队悄然起航。

没有号角，没有鼓声，只有船桨轻轻划破海面的水声。

百艘战船如一群黑色的幽灵，缓缓驶离博多湾，消失在夜色中。

萧烨站在旗舰船头，望着前方黑沉沉的海面。

腰间，圣骨铃轻轻摇动。

阿青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小声道：

“公子，您在想什么？”

萧烨没有回头。

他只是望着那片茫茫大海，轻声道：

“在想苏璃的信。”

阿青笑了。

“小姐肯定也在想您。”

萧烨也笑了。

“嗯。”

顿了顿，他又道：

“还有赵老将军、李石头、柳姑娘、孟先生、那些学生、那些阵亡的兄弟。”

阿青看着他。

火光从舱内透出来，映在他侧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她忽然觉得，公子这一刻，不像平时那个杀伐果断的镇北王。

像一个离家太久的人。

“公子。”她轻声道，“打完下关，咱们就能回去了吧？”

萧烨点头。

“快了。”

他望向北方，望向那片遥远的海域。

“让那个天皇跪着求和，咱们就回去。”

阿青重重点头。

“嗯！”

与此同时。

三百里外，平安京。

天皇宫阙，烛火通明。

天皇跪坐在高台上，面前跪着一地诸侯。

大殿中央，一个浑身血污、满脸惊恐的信使正匍匐在地，声音发颤地禀报：

“陛下，博多湾，没了……”

满殿死寂。

然后，炸了锅。

“什么？！博多湾有两千守军！”

“就这么没了？！”

“那个萧烨是鬼吗？！”

天皇的脸色铁青。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藤原纪香呢？！他的水师呢？！”

信使浑身发抖：“藤原将军，战死了。三百艘战船，全烧了。”

天皇的身子晃了晃。

他扶住面前的案几，才没有倒下去。

“那个萧烨，他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