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剑指扶桑

扶桑岛，对马海峡。

大火烧了整整一天一夜，三百艘扶桑战船变成焦黑的残骸，顺着洋流漂向远方。

海面上偶尔还能看见几块烧焦的船板，几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北境船队在这一片狼藉中休整了三日。

修补船帆，清点缴获，救治伤员，海葬阵亡的兄弟。

一万六千将士，人人眼中都带着光。

旗舰“镇北号”的议事舱内，长案上摊开一张巨大的海图。

羊皮纸泛着暗黄色，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扶桑西海岸的每一个港口、每一处暗礁、每一道洋流。

郑海站在图前，老脸涨得通红。

二十年了，这张图他画了二十年，每一笔都是他用命换来的。

今天，终于要派上用场。

萧烨坐在主位，陨铁短刃横放膝头。

两侧坐着拓跋月、阿青，以及十余名水师将领。

人人甲胄在身，杀气腾腾。

“郑老将军。”萧烨开口，声音不高，却让舱内瞬间安静，“博多湾，说说。”

郑海深吸一口气，手指点在海图上一个标注红圈的位置。

“博多湾，扶桑西海岸最大港口。常年停泊商船、渔船不下三百艘，守军两千，守将叫藤原纪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此人是平忠盛的妻弟，仗着姐夫的名头，在博多湾作威作福。

最可恶的是他派人扮作倭寇，劫掠大梁沿海商船。

抢来的东西，三成交给平忠盛，三成献给天皇，剩下的西成，全进了他自己的腰包。”

拓跋月猛地按刀：“这种人，该杀！”

萧烨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张海图，看着博多湾的位置，沉默了很久。

舱内无人敢出声。

良久。

萧烨忽然抬起头，看着郑海。

“郑老将军，你跟倭寇打了一辈子仗。我问你倭寇杀我大梁百姓，最大杀到多少岁？最小杀到多少岁？”

郑海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半天说不出话来。

萧烨没有催他。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舱内的气氛，骤然凝重。

几个水师将领低下头去，不敢看萧烨的眼睛。

郑海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

“王爷，老夫亲眼见过。”

他的眼眶泛红，嘴唇在颤抖，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七十老翁，被他们砍了头，脑袋挂在船头当灯笼。”

“三岁幼童，被挑在枪尖上，那孩子还活着，还在哭。”

“老夫那年追倭寇追到黑风岛外海，亲眼看见他们把抢来的大梁女子剥光了绑在船头，一个一个——”

他说不下去了。

舱内死一般的寂静。

拓跋月手中的弯刀，“噌”地一声出鞘半寸。

萧烨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海图前，手指点在那个标注着“博多湾”的红圈上。

“传令全军。”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登陆之后，博多湾凡是抵抗的扶桑男丁一个不留。”

满舱死寂。

郑海猛地抬头，老眼中迸出泪光。

拓跋月“噌”地拔出弯刀，单膝跪地：

“末将遵命！”

阿青跟着跪下。

十余名水师将领齐刷刷按刀跪倒：

“遵命！”

声震舱室，烛火摇曳。

萧烨没有回头。

他只是望着那张海图，望着那个即将被鲜血染红的港口。

“对马海峡，咱们烧了扶桑的水师。博多湾，咱们要烧了他们的港口。”

“我们要扶桑西海岸，再也没有一艘能下水的船，再也没有一个敢出海的兵。”

他顿了顿。

“到那时候，那个天皇要是还不服，咱们就去平安京，当面问问他。”

众人眼中，同时燃起火焰。

“传令！”

萧烨大步走向舱门。

“全军起航！”

“目标——博多湾！”

与此同时。

三百里外，博多湾。

晨雾笼罩着港口，像一层薄薄的纱。

码头上，早起的力夫己经开始搬运货物。

商船一艘接一艘靠岸，卸下来自高丽的瓷器、来自大梁的丝绸、来自琉球的香料。

渔民的船只也出海了，点点帆影散落在海面上，像一群觅食的海鸥。

港口最高的那座石堡里，守将藤原纪香正搂着两个抢来的朝鲜女子酣睡。

此人是平忠盛的妻弟，仗着姐夫的权势，在博多湾作威作福了五年。

五年来，他派人假扮倭寇，劫掠大梁沿海，抢来的金银财宝堆满了地窖。

他还从高丽抢了几十个年轻女子，养在石堡里，夜夜笙歌。

外面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将军？将军？”

藤原纪香翻了个身，嘟囔道：“滚！”

敲门声停了。

他继续睡。

睡梦中，他梦见自己又抢了一批大梁的货物，满满三大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