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攻击扶桑

萧烨低头看他。

看着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将，看着他眼中的泪光，看着他颤抖的肩膀。

他忽然笑了。

“郑老。”

“在。”

“我说过，打完仗，请你喝紫霞酿。”

郑海愣了一瞬。

然后他咧嘴笑，笑得满脸褶子，笑得老泪横流。

“王爷，末将现在就想喝！”

萧烨大笑。

“好！回旗舰，开坛！”

他转身，大步走向舱内。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

“拓跋将军。”

拓跋月抬头。

萧烨看着她，一字一顿：

“让弟兄们吃饱喝足，好好睡一觉。”

“三天后，进攻扶桑。”

旗舰议事舱内，烛火通明。

海图摊在长案中央，上面标注着扶桑本岛的海岸线、港口、城池。对马海峡大捷的消息刚刚传遍全军，将士们的欢呼声隔着舱壁都能听见。

拓跋月第一个闯进来。

她浑身还带着硝烟味，弯刀都没来得及擦，刀上的血己经干成暗红色。她大步走到案前，双手撑在海图上，眼中燃着火焰：

“公子！让末将打头阵！”

萧烨抬头看她。

拓跋月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

“末将的狼骑己经准备好了！五千人，三百艘小船，一夜就能全部登陆！天亮之前，末将保证把扶桑第一个港口烧成白地！”

她顿了顿，按刀道：

“灭了那群杂碎！”

郑海跟在后面进来，老脸涨得通红，显然也是一路跑来的。

“王爷！”他抱拳道，“扶桑水师己灭，他们现在连一艘能战的船都没有！咱们这一万六千人登陆，如入无人之境！”

他指着海图上的几处标注：

“这里，博多湾，扶桑西海岸最大的港口，守军不到两千。这里，下关，海峡对面的要塞，守军更少。只要拿下这两处，咱们就有了立足之地，然后一路向东，首捣平安京！”

几个副将也跟着进来，七嘴八舌：

“王爷，打吧！”

“末将愿为先锋！”

“让那群倭寇知道，惹了北境是什么下场！”

萧烨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主位上，看着那张海图，看着那些标注，看着那一张张激动的脸。

良久。

他忽然开口。

“登陆之后呢？”

满舱一静。

拓跋月愣住：“什么？”

萧烨看着她，一字一顿：

“我说，登陆之后呢？”

拓跋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萧烨站起身，走到海图前。

他的手指点在那片陌生的土地上，缓缓划过。

“扶桑本岛，东西两千里，南北八百里。有山，有城，有田，有几百万人。”

他抬起头，看着众人。

“咱们一万六千人，能全杀光吗？”

无人应答。

萧烨继续道：“杀光了，谁替咱们种地？谁替咱们造船？谁替咱们当苦力？把扶桑变成一片焦土，对北境有什么好处？”

郑海怔住了。

他看着萧烨，看着这个刚刚在对马海峡杀了上万人的年轻人，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他了。

“王爷的意思是……”

萧烨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窗前，推开窗。

夜风吹进来，带着海水的咸腥，也带着远处将士们欢呼的余音。

他望着那片黑沉沉的海面，望着那片刚刚吞噬了上百艘战船的海域，缓缓开口：

“我答应过苏璃，要替她讨回公道。”

“我答应过死在黑水洋的三十七个兄弟，要让倭寇血债血偿。”

“我答应过你们，要踏平扶桑。”

他转过身，看着舱内众人。

“但我没答应过，要把扶桑变成坟场。”

拓跋月愣住了。

郑海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萧烨走回海图前，手指点在一个位置。

“博多湾。”

众人凑过去看。

萧烨继续道：“登陆，但不占领。烧了他们的港口，毁了他们的船坞，抢了他们的工匠，然后——”

他的手指移向另一个位置。

“下关。”

“一样。烧港口，毁船坞，抢工匠。”

手指再移。

“界港。”

“兵库。”

“和歌山。”

一个接一个，扶桑西海岸的所有港口，全被他点了一遍。

最后，他的手指停在平安京的位置。

“不进去。”他抬起头，看着众人，“但要让那个天皇知道，我想进去，随时可以。”

郑海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王爷，您这是打而不占，掠而不屠？”

萧烨点头。

“扶桑的船，咱们要。扶桑的工匠，咱们要。扶桑的银子、硫磺、木材，咱们都要。”

他冷笑一声：

“但扶桑的人，让他们自己管自己。”

“让他们每年给北境进贡，让他们的天皇老老实实待在平安京，让他们的渔民再也不敢出海半步。”

他一字一顿：

“我要的，不是一片焦土。”

“是一个永远爬不起来的扶桑。”

满舱死寂。

然后，郑海忽然笑了。

笑得老泪横流，笑得浑身发抖。

“王爷。”他哑声道，“末将打了西十年仗，从没见过您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