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别想善了

苏璃看完，沉默许久。

她抬起头，看着萧烨。

“她叫你‘萧烨哥哥’。”她说。

萧烨点头：“小时候见过几次。那时我还是太子，她是林阁老族弟的孙女，入宫赴宴时见过。她放风筝掉水里，我帮她捡过。”

苏璃没有说话。

萧烨看着她：“你信她吗？”

苏璃想了想。

“璃儿没见过她。”她说，“但若她真是这样的人，倒是个可怜人。”

萧烨握住她的手。

“等我回去，亲自见她一面。”他说，“若她真心不愿，我便想办法退婚。若她是萧焕的棋子……”

他没有说完。

但苏璃懂。

她轻轻反握住他的手。

“公子。”她说，“给她一条活路吧。同为女子，璃儿知道那种身不由己的滋味。”

“等我回北境，亲自见她一面。”他说，“若她识趣，便给她一个安身之所。”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

“若她是萧焕的棋子……”

他没有说完。

但苏璃懂。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公子。”她轻声道，“别太难为她。她也不过是颗棋子。”

萧烨看着她。

烛光映在她脸上，照出那双清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嫉妒，没有戒备，只有一种淡淡的怜悯。

他忽然笑了。

“苏璃。”他说，“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让人很意外？”

苏璃一怔：“意外什么？”

萧烨握着她的手，轻声道：“别的女子遇到这种事，早就哭天抢地、寻死觅活了。你倒好，还替情敌说话。”

苏璃愣了一瞬，随即失笑。

“公子说什么呢。”她垂下眼帘，“璃儿只是觉得，同为女子，那种身不由己的滋味，璃儿懂。”

萧烨没有说话，只是握紧她的手。

窗外月色如水，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成一片银霜。

二人并肩而坐，望着那轮明月。

忽然间，仿佛回到了镇北城的日子。

那时他们也是这样，并肩坐在总兵府的后院，看月亮，说话，或者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地待着。

那时没有赐婚，没有钱通，没有二皇子，没有这一切纷争。

那时只有他们。

苏璃忽然轻声道：“公子，等这些都结束了，咱们回北境吧。”

萧烨点头。

“好。”

“还住总兵府那个后院。”

“好。”

“还种那片紫晶果。”

“好。”

“还一起看月亮。”

萧烨转头看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眶，照出嘴角那个努力弯起的弧度。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公子。”她道，“说正事。”

苏璃起身，走到密室角落的一个柜子前，取出一个檀木匣子。

那匣子一尺见方，雕工精细，上面挂着一把铜锁。她从怀中取出钥匙，打开锁，掀开盖子。

里面满满当当，全是文书。

苏璃将匣子捧到案上，放在萧烨面前。

“公子请看。”

萧烨伸手，取出一份。

那是一份账册的抄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钱款往来。每一笔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日期、数额、经手人、去向。

“这是钱通贪墨盐税的账册。”苏璃道，“璃儿让人潜入盐铁使司，花了半个月抄出来的。上面每一笔，都对得上盐税的亏空。”

萧烨点头，又取出一份。

这是一份密信的抄本。信是钱通写给二皇子的，上面写着“东海事己妥，货可陆续发运”之类的字眼。

“这是钱通与萧焕的往来密信。”苏璃道，“璃儿买通了钱府的一个管事，从他手里弄出来的。信上说的事，应该就是与倭寇勾结的那批‘货’。”

萧烨再取一份。

这是一份供词，上面按着鲜红的手印。供词的内容，是钱通买凶杀人的经过——时间、地点、经手人、赏银数目，一应俱全。

“这是那夜被活捉的刺客的供词。”苏璃道，“方叔亲自审的，画押按印，绝无虚假。”

萧烨一份份看过去。

贪墨盐税的证据。

勾结倭寇的证据。

私通二皇子的证据。

买凶杀人的证据。

每一份都清清楚楚，每一份都铁证如山。

他看完，抬起头。

“苏璃。”他说，“这半年，你到底做了多少事？”

苏璃轻声道：“公子把北境交给璃儿，把江南的事交给璃儿。璃儿不敢怠慢。”

萧烨看着她，眼中满是复杂的光芒。

有心疼，有骄傲，有感激，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忽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苏璃愣住，随即轻轻靠在他肩上。

“公子……”她轻声道。

萧烨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

良久。

他松开手，看着她。

“够了。”他说，“这些证据，够了。”

苏璃抬头看他。

萧烨站起身，走到案前，提起笔。

“方叔。”他道。

方影从门外进来，躬身道：“王爷。”

萧烨一边写，一边道：“将这些证据，抄三份。”

方影一怔：“三份？”

“对。”萧烨笔不停，“第一份，送给江南按察使。钱通是他的顶头上司，他不敢动，但证据在手，他至少不敢再包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