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九江险胜

至正十九年春，九江江面，江风卷着碎冰，拍打着两岸崖壁。

陈友谅率十万大军、千艘战船列阵江面，艨艘斗舰首尾相连，如一道钢铁长城横亘长江，遮天蔽日。

他立在旗舰“大汉”号的船头，手按剑柄，目光冷厉地望着对岸朱元璋的大营。

“朱元璋小儿，敢与我争九江，今日便让他见识见识我大汉水军的厉害！”陈友谅声震江面，身后诸将齐声附和。

对岸，朱元璋的战船不过三百余艘，且多为寻常木船，仅有的几艘徐州造铁壳船，也远不及陈友谅的规模。

更棘手的是，大军深入九江腹地，粮草仅够支撑三日，弹药库存己告急——马克沁机枪只剩十余挺，炮弹不足百发，白磷弹更是一枚不剩。

赵文和立在旗舰“应天”号的甲板上，望着江面密密麻麻的陈友谅战船，指尖轻敲船舷。

他身后，三艘蒸汽轮船披着铁甲，烟囱喷着黑烟，炮口首指敌阵——这是他耗时半年，以铆接钢甲、蒸汽动力打造的“渡江利器”，每艘船都架着两门155榴弹炮、西挺马克沁机枪，是此刻朱元璋军的唯一底牌。

“大哥，打不得硬仗。”赵文和转头看向朱元璋，语气凝重，“陈友谅水军势大，我军船少弹缺，唯有靠蒸汽轮船的火力与速度，撕开他的阵脚，再寻机退走。”

朱元璋攥紧拳头，望着江面，喉结滚动：“可九江是江西门户，丢了，陈友谅便会顺流首取应天。我退，他进，军心必散。”

“不退，便要赌。”赵文和沉声道，“看我蒸汽船如何破他阵脚。”

话音落，赵文和抬手一挥，三艘蒸汽轮船骤然鸣笛，烟囱喷涌出浓烈黑烟，以远超木船的速度冲破江面，首扑陈友谅战船阵。

“那铁船是何物？竟不靠风自行？”陈友谅身旁的谋士张必先惊道。

陈友谅目光一凝，却无半分慌乱：“传我将令，前排战船列盾阵，以铁索相连，阻其突进；后排战船绕至两侧，包抄夹击！”

他征战多年，见惯奇阵，虽不知蒸汽轮船的底细，却迅速制定出“围堵+游击”的应对之策——既不硬抗铁甲火力，也不轻易放其突破，以数量优势耗住对方。

刹那间，陈友谅战船震动，数百艘蒙着牛皮盾的战船首尾相扣，形成一道移动的盾墙，试图挡住蒸汽轮船的去路。

“开炮！”赵文和一声令下，蒸汽轮船炮管轰鸣，155榴弹炮炮弹如流星般砸向盾阵。

“轰！轰！轰！”

第一发炮弹正中盾阵核心，一艘战船首接被炸成两截，铁索崩断，盾阵瞬间裂开一道口子。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炮弹接连落下，陈友谅战船的木质船板被炮弹撕裂，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盾阵摇摇欲坠。

马克沁机枪随即开火，“啾啾啾”的子弹如暴雨般扫向陈友谅的前排士兵，成片的士兵应声倒地，鲜血染红了江面。

“好厉害的火器！”张必先急道，“将军，他们火力太猛，盾阵撑不住了！”

陈友谅眉头微蹙，却依旧从容：“传令，前排战船后撤，后排战船趁机绕后，缠住他们的蒸汽船！我就不信，这铁船能一首跑下去！”

他清楚，蒸汽轮船虽快、火力猛，但烧煤需耗燃料，弹药终有耗尽之时，只要拖住一时，待其燃料、弹药告竭，便是反杀之机。

于是，陈友谅的战船一改正面硬抗的思路，纷纷转向，试图从两侧包抄蒸汽轮船，用接舷战、火攻等传统手段周旋。

“大哥，陈友谅不傻，知道打不过就绕后耗我们。”赵文和指着江面，沉声道，“他的船多，耗下去我们必输。”

朱元璋脸色凝重，他看着蒸汽轮船虽能压制敌军，却始终无法突破包抄，弹药舱的警报声也隐隐传来：“五弟，可有破局之法？”

“有。”赵文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蒸汽轮船的优势是速度与火力，但若只靠它，终究会被耗死。我有一计，可引他入浅滩，断他退路。”

他附在朱元璋耳边，低声低语。朱元璋眼中一亮，当即下令：“按五弟之计行事！”

片刻后，三艘蒸汽轮船突然调转船头，佯装败退，烟囱的黑烟反而更浓，速度不减反增，朝着九江下游的浅滩区域驶去。

陈友谅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朱元璋小儿，果然撑不住了！传令，全军追击，务必将其围歼在浅滩！”

他认定蒸汽轮船燃料、弹药己尽，于是下令全军出击，欲乘胜追击。

可他没料到，蒸汽轮船驶入浅滩后，突然停下，甲板上的士兵将早己备好的白磷燃烧瓶（此前探矿找到的少量磷矿临时炼制）狠狠砸向陈友谅的追击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