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民夫的感激

验收完工程，陈志远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让孙保国把所有民夫都召集起来。

他要亲自给大家发奖金。

孙保国有些担心：“六阿哥，这么多人，一个一个发，得发到什么时候？您刚干完活，累得很，不如让草民代劳？”

陈志远摇摇头：“不行。这钱得我亲自发。”

孙保国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照办了。

很快，工地前的空地上，两千多民夫黑压压站了一片。大家都很兴奋，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听说六阿哥要亲自发钱？”

“真的假的？六阿哥可是皇子，能亲自给咱们发钱？”

“那还有假？孙师傅亲口说的。”

“六阿哥真是好人啊，我在河上干了几十年，头一回遇见这样的官。”

陈志远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看着下面一张张晒得黝黑的脸。这些人在工地上干了三个月，每天起早贪黑，扛石头、挖泥土、筑堤坝，手磨破了、肩压肿了，从来没人叫苦叫累。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说：

“乡亲们，贾鲁河修好了。”

台下响起一阵欢呼。

陈志远等欢呼声停了，继续说：

“这三个月，你们辛苦了。我亲眼看着你们干活，知道你们有多累。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天黑了才收工。吃的糙米饭，喝的凉水，干的却是最重的活。”

台下安静了，很多人低下头。

陈志远继续说：

“我没什么本事，就会说几句实话。这河能修好，不是我有多厉害，是你们一锤一锤敲出来的，是一铲一铲挖出来的，是一筐一筐扛出来的。”

“六阿哥！”台下有人喊了一声，大家都随着喊道。

陈志远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按照之前说好的，干一天活，二十文工钱。现在工程完工了，这钱我一分不少发给大家。”

他从钱满仓手里接过一个沉甸甸的布袋，举起来给大家看。

“这是工钱。每个人按实际干活的天数算，一天不差。另外——”

他又接过另一个布袋。

“这是我个人给大家的奖金。每个人多发一个月的工钱。钱不多，是我的一点心意，算是感谢大家这三个月来的辛苦。”

台下轰的一声炸了。

“奖金？”

“多发一个月？”

“老天爷，这可是二十两银子啊！”

有年纪大的民夫当场就哭了。

“六阿哥，草民修了一辈子堤，头一回拿到现钱，头一回听说还有奖金！”

陈志远赶紧说：“老人家别哭，您干得好，这是您应得的。”

他开始亲自发钱。

两千多人，一个一个发。

孙保国在旁边念名字，陈志远把钱递过去，说一句“辛苦了”，然后下一个。

发了整整一天，从天亮发到天黑。

有人领了钱，转身就走，走出几步又回来，给陈志远磕个头。

有人领了钱，站在那里不动，眼泪哗哗流。

有人领了钱，非要拉着陈志远的手说话，说家里老婆孩子等着米下锅，这钱是救命钱。

天黑透了，钱终于发完了。

陈志远累得手都抬不起来，但心里高兴。

这时，那个老民夫又挤到前面来，手里拎着一只鸡。

“六阿哥，这是草民自家养的鸡，您收下！”

陈志远愣住了。

“老人家，这……”

老民夫说：“六阿哥，您别嫌弃。草民没什么好东西，就这只鸡还算肥。您带回去，补补身子。您在工地上跟我们一起干活，草民都看见了。您一个皇子，跟我们泥腿子一样扛土袋、搬石头，手上磨的都是泡。草民心里过意不去。”

陈志远看着那只鸡，又看看老民夫满是皱纹的脸，眼眶有些发酸。

他接过鸡，认真地说：

“好。我收下了。谢谢你，老人家。”

老民夫高兴得首搓手。

“六阿哥客气了！六阿哥客气了！”

其他民夫见状，也纷纷挤上前来。

有的拿着鸡蛋，有的拎着野菜，有的抱着布鞋，有的举着草帽，还有的提着腌菜、咸鱼、腊肉，什么都有。

“六阿哥，这是草民自己腌的咸菜，您尝尝！”

“六阿哥，这是草民婆娘纳的布鞋，您穿着合脚！”

“六阿哥，这是草民打的草帽，夏天遮太阳！”

陈志远被围在中间，收也收不完，推也推不掉。

他对孙保国喊：“孙师傅，快来帮忙！”

孙保国挤进来，看见这阵势，眼眶也红了。

“乡亲们，六阿哥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大家别送了。”

但没人听他的，还是拼命往陈志远手里塞东西。

最后，陈志远只好说：

“大家的心意，我领了。东西太多，我一个人吃不完用不完。这样，我收一些，剩下的大家分着吃。好不好？”

民夫们这才停手。

陈志远挑了几样，把剩下的交给孙保国，让他分给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