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宝音的过去

这天晚上，宝音忽然来找陈志远。

她喝了一点酒，脸有些红，眼神也有些迷离。走路有点晃，扶着门框才站稳。

陈志远赶紧扶她坐下。

“你怎么喝酒了？”

宝音摆摆手。

“没事。就喝了一点。”

陈志远看着她。

“有事就说。”

宝音在他旁边坐下，沉默了很久，忽然说：

“六阿哥，我跟你说说我阿妈的事吧。”

陈志远点点头。

宝音开始说起来。

她阿妈是汉人，二十年前被抢到草原上。那时候她才十八岁，刚嫁人不到一年，日子刚开始，就被抢走了。

“阿爸把她抢来的时候，她己经怀孕了。”宝音说，“但那个孩子没保住。阿妈说，是摔死的。但我知道，不是摔死的。”

陈志远心里一紧。

“那是……”

宝音摇摇头。

“我不说了。说了难受。”

陈志远没追问。

宝音继续说：“阿妈在草原上待了十几年，生了三个孩子，只活下来我一个。她每天都很想家，想她的爹娘，想她的弟弟。有时候半夜会哭醒，哭得很大声。”

“她跟你说过这些？”

宝音点点头。

“她临死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让我替她回去看看。看看爹娘还在不在，看看弟弟长大了没有。她说她这辈子对不起他们，下辈子再还。”

陈志远沉默了一会儿。

“你找到了，不是吗？”

宝音点点头。

“是。多亏了你。”

她看着陈志远，眼眶红了。

“六阿哥，谢谢你。”

陈志远摇摇头。

“别客气。”

宝音看着他，忽然问：

“六阿哥，你说，我阿妈这辈子，值吗？”

陈志远想了想。

“值不值，只有她自己知道。”

宝音沉默了很久。

“我觉得不值。她才三十多岁就死了，到死都没能回家。她生的孩子，只活下来我一个。她嫁的那个人，也不是她想嫁的人。她这辈子，太苦了。”

陈志远看着她。

“那你呢？”

宝音一愣。

“我什么？”

陈志远说：“你觉得你这辈子，值吗？”

宝音想了想。

“不知道。我才二十岁，还没活完呢。”

陈志远笑了。

“那就好好活。”

宝音看着他，也笑了。

“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宝音忽然说：

“六阿哥，你知道吗，我阿妈临死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宝音看着他，目光认真。

“她说，这辈子最遗憾的，不是被抢到草原上，而是没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陈志远愣住了。

宝音继续说：“她说，她喜欢的那个人，在她被抓走的前一天，刚跟她订了亲。后来她被抓走了，那个人等了她三年，每天去村口等她，最后病死了。临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她的绣花鞋。”

陈志远听着，心里有些酸。

宝音看着他。

“六阿哥，我不想像我阿妈那样。”

陈志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宝音也没等他回答，站起来，拍了拍衣裳。

“行了，我走了。你早点睡。”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志远坐在那里，望着她的背影，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