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杯酒交锋

汴河的冰化了。

河水带着碎冰渣，撞击着岸边的青石。

汴梁城东，望月楼。

这是一家只接待军中将校的酒楼。今夜，顶层的天字号雅阁被整个包下。

没有歌妓，没有小二。

屋内只点着两盏昏黄的油灯。

赵匡胤坐在主位上。

他换了一身常服，没有穿甲。面前的红木桌上，摆着一坛未开封的烈酒，两只粗瓷大碗。

“吱呀。”

门被推开。

李枢走了进来。

依然是那件毫无标识的青灰麻布长衫。双手拢在袖子里，脚步轻得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你很准时。”

赵匡胤抬起头。目光如炬。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色苍白、甚至带着几分病态的年轻道士。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那场爆炸留下的焦土，如果不是亲眼看过魏大通那颗被齐刷刷切断颈椎的头颅。

赵匡胤绝不相信，汴梁城南的地下霸主，会死在这样一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手里。

“我习惯精准。”

李枢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两百条人命。粉身碎骨。开封府的卷宗上写着‘天雷殛火’。”

赵匡胤盯着李枢的眼睛，“袁尊把卷宗封了。你现在，是汴梁城最不能惹的怪物。”

“物理反应而己。”

李枢语气平淡，“只要条件足够，任何人都能做到。”

赵匡胤不信。

他拍开酒坛的泥封。

“哗啦。”

酒水倾倒，落入粗瓷大碗。

“这杯酒，敬你替我兄弟报仇的开局。”

赵匡胤端起其中一碗。

没有递给李枢。而是平端在胸前。

他的手腕极稳。

但下一刻。

赵匡胤右臂的衣袖，突然无风自动。皮肉之下，一股极其霸道的内家真气，如同奔腾的江水，瞬间灌注到手掌与瓷碗的接触面上。

“嗡——”

粗瓷大碗发出一声高频的颤鸣。

碗里的烈酒，没有晃动，而是被狂暴的真气强行向下挤压，液面中心凹陷，边缘甚至泛起了沸腾的气泡。

温度在升高。

赵匡胤手腕一推。

那只装满烈酒、被真气包裹的粗瓷大碗，在桌面上平滑地移向李枢。

没有摩擦声。

因为大碗的底部，被真气托起，悬浮在桌面半分的位置。

这是一次试探。

也是一次下马威。

爆炸是外物。赵匡胤要看看，这个被传为“幽冥判官”的道士，自身的肉体到底有多强。

接不住这碗酒。同盟就会变成附庸。

李枢看着滑过来的酒碗。

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动能极大。附带高频震荡。硬接会导致掌骨粉碎性骨折。”

大脑瞬间给出物理判定。

李枢伸出右手。

没有去抓碗的边缘。

腹腔神经丛内，《黄庭劫》的生物电瞬间引爆。

微电流以每秒一百二十米的速度，掠过臂丛神经。

肱二头肌、桡侧腕屈肌在电流的刺激下，瞬间进入等长收缩状态。肌肉纤维紧绷如钢缆。

李枢的手指，精准地点在粗瓷大碗的侧壁上。

“啪。”

一声闷响。

大碗停在了李枢面前。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粗糙的瓷壁上轰然相撞。

赵匡胤用的是丹田气海的内家罡气。

李枢用的是榨取细胞极限潜能的生物电流。

“咔咔咔……”

红木桌面，以酒碗为中心，瞬间蔓延出细密的裂纹。

赵匡胤眼中精光大盛。

他感觉自己的真气，就像撞上了一块没有生命的铁锭。对方的手指上没有丝毫内力的波动，却硬生生凭借着纯粹的肌肉密度和骨骼支撑，扛住了他的罡气冲刷。

“有意思！”

赵匡胤低喝一声。右臂猛地向下压去。

真气暴涨。

粗瓷大碗再也承受不住这两种极端力量的挤压。

“砰！”

一声爆响。

瓷碗炸裂。化作无数锋利的碎片向西周激射。

碗里的烈酒失去束缚，瞬间化作一团白雾，在半空中爆开。

碎片飞射到李枢面前。

李枢没有躲。他的左手依然平放在腿上。

右手五指微张，在极小的空间内，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连弹三次。

“叮叮叮。”

三片首奔他面门的锐利瓷片，被准确弹飞，钉入侧面的木柱中。入木三分。

烈酒的白雾散去。

桌面上，留下了一个深达寸许的圆形凹痕。

赵匡胤收回手。

他看了一眼钉在柱子上的瓷片，又看了一眼李枢那只苍白、没有丝毫颤抖的右手。

“没有真气。”

赵匡胤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震撼。

“你练的，到底是什么邪功？”

“不是邪功。是对人体动力的绝对控制。”

李枢拿起桌上的酒坛。给自己面前那个空着的粗瓷碗里，倒满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