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陈斌的癖好

时光荏苒，转眼便至建安十年（205）年末。邺城地处北方，寒风早早就席卷了全城，一场初雪过后，亭台楼阁、庭院廊庑皆披上了一层厚厚的雪白冬装，天地间银装素裹，透着几分清冽的静谧。陈斌自六月从雍凉返回邺城后，便彻底卸下了军务重担，足足清闲了半年，每日不问朝堂事，只在府中安享时光。这般悠哉的日子，与整日埋首公文、忙得脚不沾地的陈群比起来，他倒真像个躺在朝廷俸禄上的“吸血虫”，日子过得惬意无比。

府中后院，积雪被清扫出一片空地，暖阳透过稀疏的枝桠洒下，映得雪地泛着柔光。甄宓换上了一身雪白狐裘冬装，领口与袖口缀着细密的绒毛，既保暖又雅致。她一手牵着蹦蹦跳跳的小瑞宝，一手轻柔地抱着衣着厚实如糯米团子似的小姝儿，踩着松软的积雪，慢慢走向院中那处忙碌的角落。只见陈斌正坐在竹椅上，手中握着一把锉刀，专注地对着一块木块雕琢着，身旁还立着两名身着短褐、手持工具的匠人，正凝神听候吩咐，不时上手辅助。

“夫君，您这是在鼓捣什么物件？”甄宓的声音温柔，带着几分好奇，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专注的陈斌。小瑞宝也学着母亲的样子，踮着脚尖，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陈斌手中的东西，满是好奇。

陈斌头也不抬，手上的锉刀依旧细细打磨着木块，木屑随着锉刀的动作簌簌落下，轻声应道：“做双靴子。”

甄宓心中愈发疑惑，牵着小瑞宝走到一旁的石桌旁坐下，将姝儿小心地放在腿上，静静观摩。只见陈斌手中握着的是一块打磨得初具雏形的木制鞋尖，他正用锉刀一点点修饰边角，力求线条圆润贴合脚型，每一下都格外细致。两名匠人则在一旁待命，一人手中捧着裁剪好的布匹与针线，一人拿着几块大小不一的木制模块，神情恭敬。

待将鞋尖打磨完毕，甄宓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样式的靴子？瞧着倒与寻常的鞜不一样。”

陈斌抬手吹掉木头上残留的碎末，将鞋尖递给身旁的匠人，淡淡道：“长靴，能护住小腿的那种。”

匠人接过鞋尖，立刻熟练地忙活起来。一人取过早己备好的厚实锦布，按着木制模块的尺寸快速裁剪，针脚细密利落；另一人则用细麻绳将鞋尖、鞋帮等部位的木制模块牢牢固定，确保版型挺括。随后，二人合力将裁剪好的布匹仔细覆盖在鞋底与鞋面之上，对齐边角、穿针引线，一番娴熟操作后，一双高帮长靴便渐渐成型。

其中一名匠人拿起做好的长靴，双手递到陈斌面前，躬身道：“侯爷，您试试看合不合脚，若有不妥之处，小的们再即刻修改。”

陈斌放下锉刀，俯身褪去脚上的旧鞜，又解开缠绕小腿的绑腿，动作干脆利落。他接过长靴套在脚上，伸手拉紧小腿前侧的鞋带，一一系牢。这靴子样式实则便是现代的筒靴，只不过受限于材料，陈斌用了锦布搭配木制模块打造，虽不及皮靴耐穿，却胜在轻便有型。

他站起身，在空地上来回走了几步，又抬抬脚、弯了弯膝盖，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嗯，不错，挺灵活的，比预想中轻便不少，也不僵硬。”

两名匠人闻言，脸上露出几分自豪的笑意，其中一人笑道：“侯爷放心，小的们世代做鞋，这手艺便是吃饭的根本，自然不敢马虎。”

“那就好。”陈斌点头，随口吩咐道，“就按我这个尺码，再给我做二十双。”

两名匠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喜色更浓，连忙躬身道谢：“多谢侯爷恩典！小的们这就去准备！”能得到侯爷这般赏识，日后周边的活计定然少不了。

陈斌活动着脚踝，笑着嘀咕道：“有了这靴子，以后骑马踹人都方便，再也不用担心发力时靴子飞出去了。”

这话一出，两名匠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彻底傻眼了。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错愕——不是吧侯爷？他们还以为侯爷是想创新鞋样、改良服饰，没想到竟是为了这般“粗暴”的目的？一时间，二人站在原地，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陈斌没留意匠人的神色，指着另一只做好的长靴道：“快把这只装起来，小爷总算能和这该死的绑腿说再见了。”从前在军中被迫绑腿，如今清闲下来，他可不想再受那份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