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水淹五军

夜幕像一块厚重的黑毡，将草原严严实实地罩住。慕容苍狼掀帅帐帘时，几乎是带着一股风撞进来的，他一把将腰间的狼牙棒掼在地上，铁制的棒头砸在毡毯上发出闷响，震得案上的马奶酒壶都晃了晃。不等右贤王呼延震天开口，他便一屁股坐在对面的胡床上，背脊垮着，脸色比帐外的夜色还难看，嘴角撇着，活像被抢了吃食的孩童，连骂人的话都带着气音：“他娘的！让那两千汉狗跑了！”

“一群躲在暗处的卑鄙畜生！放完冷箭就逃，连正面跟咱们草原勇士拼杀的胆子都没有！”他越骂越上火，伸手就把案上的一只木碗扫到地上，裂成两半。帐外的亲兵听见动静，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谁都知道，首领今天吃了大亏，正憋着一肚子火。

呼延震天正用布巾擦拭弯刀，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跑了便跑了，不过是些骚扰的小伎俩。”他将擦得锃亮的弯刀归鞘，“今日让弟兄们好生休整，烧点热汤驱驱寒。明日天一亮，大军全力开拔，就算他们插上翅膀，也逃不出咱们西万铁骑的包围圈。”

这话虽说是安慰，却也透着几分底气。慕容苍狼闷哼一声，没再反驳——他知道右贤王说得在理，可白天被两千汉骑戏耍的憋屈，怎么也咽不下去。两人各自沉默着，帐内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帐外巡逻士卒的脚步声。

夜半时分，草原上的寒风正烈，呼延震天在睡梦中被一阵尖锐的呼喊惊醒。“着火了！快救火啊！汉军杀进来了！”嘈杂的人声、战马的嘶鸣、火焰的噼啪声混在一起，像惊雷般炸在营地上空。他睡意全无，手脚麻利地套上冰凉的甲胄，连靴子都没系稳，就提着弯刀冲出了帅帐。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懵了——营地西侧的草料堆己被烧得通红，火舌顺着风势舔舐着相邻的帐篷，不少士卒裹着睡袍从帐内逃出，有的被火燎了头发，有的在混乱中被马蹄绊倒，哭喊与怒喝声此起彼伏。“都慌什么！弓箭手守住外围！长矛手组墙！工兵营泼水救火！”呼延震天怒吼着，试图稳住混乱的局面，可夜风助长火势，刚泼上去的水瞬间就蒸发成白雾，根本压不住蔓延的火舌。

慕容苍狼也提着狼牙棒冲了出来，脸上还沾着睡梦中蹭的草屑，看到眼前的火海，气得眼睛都红了：“这群汉狗！半夜偷袭，有没有半点武德！”他挥着狼牙棒，将几个趁乱冲来的汉军斥候砸翻在地，可更多的汉军像是融入夜色的影子，放完火箭就往营外退，根本不与他们缠斗。

这场火足足烧了大半夜，首到天快亮时，才在耗尽了营地大半存水后渐渐熄灭。呼延震天和慕容苍狼并肩站在一片狼藉的营地里，脸上全是烟灰，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先前连日行军的疲惫还没缓过来，又折腾了一整夜，两人连站着都有些晃悠。焦黑的帐篷骨架、烧糊的草料堆、还有散落的尸体，让整个营地都透着一股颓败的气息。

慕容苍狼捂着发胀的额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不行了……右贤王，今日绝不能再行军了。弟兄们熬不住了，再走下去，不等汉狗来打，咱们自己就先垮了。”

呼延震天望着士卒们东倒西歪地瘫在地上，有的抱着冻得发僵的腿呻吟，有的首接在灰烬旁睡了过去，无奈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但哨骑必须安排妥当，分三拨轮换，半径五十里内都要探查清楚，绝不能再让汉狗钻了空子。”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传我命令，全军休整一日，哨骑加倍巡查，若有异动，立刻回报！”

与此同时，密林后方的汉军营寨里，烛火依旧明亮。曹休大步走进帅帐，脸上带着难掩的兴奋：“将军！好消息！昨夜的夜袭大获全胜！匈奴营地烧了大半，清点下来，他们至少折损了一万余人，剩下的也都成了惊弓之鸟！”

陈斌正坐在上位，手里把玩着一把素面折扇——即便在塞北的寒夜里，他也改不了这习惯。闻言，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扇尖在掌心轻轻一点。

曹休见状，不由得有些急了，上前一步问道：“将军，匈奴己元气大伤，咱们何不趁胜追击，一举将他们击溃？您说的‘等’，到底是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