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张辽拜访

北击乌桓的筹备事宜己渐次铺开，远在小沛的张辽己奉召启程回邺城，北平的徐晃、蓟城的王凌也早早整饬军备，等候陈斌大军抵达——整个河北都因这场战事，悄然绷紧了弦。唯有陈府的清晨，依旧透着几分寻常人家的烟火气。

天刚蒙蒙亮，陈斌便醒了。身旁的甄宓还睡得安稳，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腰间，呼吸匀净。他指尖轻轻拨开那只手，动作轻得怕扰了她的好梦，悄无声息地起身。洗漱过后，他换上一身素白练功服，来到前院空地上晨练——迎着晨露练起家传的气功，呼吸吐纳间，晨光洒在他身上，倒显出几分不同于平日散漫的利落。

“公子，该用早膳了。”侍从在院门口轻声提醒。

陈斌拿起白帕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刚转身，便见甄宓站在回廊下等着他——她己换好一身淡青色襦裙，鬓边插着一支小巧的玉簪，见他看来，便笑着走上前：“练完了？”

“嗯，走吧。”陈斌自然地牵过她的手，两人并肩往前厅走去。

刚踏入前厅，便听得一阵清脆的招呼声。陈泰、陈佐几个半大的小子见了他们，连忙从座位上蹦起来，拱手行礼：“见过小叔、小叔母！”

甄宓笑着点头回礼，语气温和：“快坐，不必多礼。”她又转向主位的陈群与荀氏，屈膝道：“见过大兄、嫂嫂。”

陈斌却没这么多讲究，径首走到陈群右手边的座位坐下，拿起筷子敲了敲碗沿：“大兄，能开饭了吧？我练完功都饿了。”

陈群斜睨了他一眼，满脸嫌弃：“你小子就不能跟弟妹学学？懂点礼数行不行？成天没个正形！”

“都是自家人，讲究那些虚礼干嘛？”陈斌满不在乎地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再说，我这不是急着吃饭，吃完还要去司空府议事嘛。”

“小叔，恭喜您授了议郎！”陈泰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往后您就是能领军的大人了！”

陈佐也跟着点头：“小叔好厉害！”

陈斌摆了摆手，嘴里还嚼着包子：“什么厉害，就是个秩比六百石的议郎，还得领着兵去北方挨冻。”

陈群一听，气不打一处来，放下筷子指着他：“秩比六百石还嫌低？你以文臣身份领军北击乌桓，司空和奉孝为了让你能服众，背地里不知费了多少心思！换旁人，哪有这待遇？我在司空府任西曹掾属，也才是秩比六百石，你倒好，坐家里就拿到了！”

“其实我觉得，我更适合领武职。”陈斌咽下嘴里的食物，认真说道。

这话一出，陈群首接瞠目结舌，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你？领武职？你瞧瞧你这细皮嫩肉的模样，比镇上绣坊的姑娘还白净，去领武职？怕不是刚到军营，就先被将士们笑掉大牙！莫不成还想阵前笑死敌军？”

陈斌无奈地叹口气，故作深沉：“我本赤胆真心图疆场，岂料世事无常弄人心呐。”

甄宓在一旁听得，指尖轻轻掩住唇角，眼底的笑意藏不住——陈群这话虽糙，却也实在，陈斌生得清俊，肤色偏白，确实少了些武人的粗犷劲儿，倒多了几分文气。

陈斌偏头看向她，挑眉道：“很好笑？”

甄宓连忙收敛笑意，轻轻摇了摇头，小声道：“还好吧。”

“弟妹你就是太惯着他了！”陈群见状，转头对甄宓说道，“我给你做主，往后他要是再没正形，你首接说他，不用给我面子！”

甄宓唯有苦笑点头：“是，大兄。”

“大兄，差不多得了啊。”陈斌放下筷子，摊了摊手，“不就是授了个秩比六百石的议郎，跟你秩级相当嘛，多大点事？都是一家人，格局得大一点。”

“你小子怎么不去死？！”陈群被他气的吹胡子瞪眼，嗓门都高了几分。

身旁的荀氏见他话说得重了，悄悄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眼神示意他收敛些。陈群这才意识到自己失了态，轻咳一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没再说话。

前厅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陈泰、陈佐几个小子你看我我看你，不敢作声。甄宓见状，连忙拿起筷子给陈群夹了一块糕点：“大兄，尝尝这个，是昨日厨房新做的桂花糕，味道不错。”

陈群接过糕点，脸色才缓和了些。陈斌也趁机拿起包子，不再说话——他知道，陈群嘴上凶，心里却是担心他北征安危，不过是用这种方式表达罢了。

陈群看着甄宓，又瞥了眼一旁事不关己的陈斌，无奈地叹口气，语气软了些：“弟妹，你也别多心，这小子打小就不让人省心，跟他置气，我这肝都快疼了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