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惜才擒虎将

“杀——！”

五千刘璋军齐声呐喊，声浪震得旷野上的荒草都簌簌发抖。队伍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向战场，先锋什长周泰一马当先，手中长枪首刺黄忠军的侧翼弩兵阵——枪尖穿透一名弩兵的护心镜，将人挑落马下，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淌，他却毫不停歇，又反手一枪，挑飞另一名试图放箭的士兵。身后的刀兵们紧随其后，举着环首刀劈砍，如楔子般扎进黄忠军的阵型，瞬间撕开一道两丈宽的缺口。

黄忠军的侧翼本就因追击而散乱，猝不及防被这么一冲，顿时乱了阵脚。弩兵们来不及装箭，就被刘璋军刀兵近身；刀盾手们举盾抵挡，却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盾牌被砍得木屑飞溅，不少人连人带盾被撞翻在地。一名荆州军小校试图组织抵抗，刚喊出“列阵”二字，就被李严军的枪兵刺穿小腹，他捂着伤口倒下时，还死死攥着腰间的令旗。

另一侧，李异也趁机带着残部反扑。他虽惊魂未定，却也知道这是翻盘的机会，挥刀砍向一名荆州军士兵，刀刃虽钝，却也劈中对方的肩膀，那士兵惨叫着后退，被李异身后的伤员趁机用断矛刺穿大腿。刘璋军残部与李严援军首尾呼应，将黄忠军夹在中间，战场瞬间变成了修罗场——没有规整的队列，只有刀光剑影的碰撞，士兵的嘶吼、惨叫、兵器断裂的脆响交织在一起，鲜血染红了旷野的黄土，连空气都透着铁锈般的腥气。

黄忠此刻己顾不上生擒李异，他策马冲向后翼，试图堵住缺口。环首刀挥出，劈向一名李严军小校，可刀刃因连续血战早己卷边，只砍进对方的肩膀，那小校忍着剧痛，反手一刀劈向黄忠的马腿，战马吃痛嘶鸣，前蹄扬起，险些将黄忠掀翻。他死死攥着缰绳，左腿却被马身撞到，一阵麻意传来。

“将军！小心！”身边的亲兵王忠刚举起盾牌护住黄忠，就被三名李严军士兵围攻。盾牌被砍出三道深沟，最终“咔嚓”一声断裂，王忠胸口挨了一枪，鲜血喷涌而出，他倒在马下时，还用尽最后力气喊着“将军快走”，随即被乱刀砍中，没了声息。

黄忠双目赤红，翻身下马，左手扶着腰侧的伤口——那里刚被流矢擦伤，鲜血浸透了衣甲，黏在皮肤上又冷又硬。右手攥着环首刀，刀刃上的血珠顺着刀尖滴落，每挥一次刀，都要靠手臂的蛮力强行压下颤抖。

一名李严军士兵举枪刺来，他侧身避开，同时刀劈对方咽喉，鲜血溅了他满脸；又有两名士兵从左右夹击，他左腿微屈，刀身竖挡，“当”的一声挡住左侧的刀，再抬脚踢中右侧士兵的膝盖，趁对方踉跄，一刀刺穿其心口。

可敌人实在太多了。他身边的荆州军士兵越来越少，有的倒在地上还在挣扎，却被刘璋军补上一刀；有的抱着刘璋军士兵滚进血泊，同归于尽。

黄忠自己也记不清砍倒了多少人，只觉得手臂越来越沉，握刀的手因沾满鲜血而打滑，刀身“当啷”一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却仍被他死死攥住——他是荆州军的支柱，若是倒下，剩下的人便再也没了指望。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厮杀声渐渐小了。黄忠喘着粗气，眼前阵阵发黑，只能靠刀尖撑着地面才勉强站稳。他低头看向脚下，二十余具刘璋军的尸体层层叠叠地围着他，有的尸体还保持着挥刀的姿势，有的胸口插着断枪，鲜血顺着尸体的缝隙流到他的靴底，将他的裤腿都浸透了。

而在尸体之外，密密麻麻的刘璋军士兵正围着他——长枪斜指，刀盾在手，层层叠叠如铁壁般，却没人敢贸然上前。方才那二十余人的惨状，让所有人都对这满身是血的老将心生忌惮，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黄忠缓缓抬起头，环首刀在手中微微颤抖，刀刃上的卷边闪着冷光。他看着周围的刘璋军，眼中没有惧色，只有一丝疲惫与决绝——他知道，自己怕是走不出这旷野了，可就算战死，也绝不能丢了荆州军的骨气。

当阳旷野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风卷着尘土掠过尸骸的呜咽。李严与李异并肩策马上前，胯下战马踏着凝结的血渍，蹄铁碾过碎石发出“咯吱”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