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斌手里的折扇转得慢了些,算是默许他继续说下去。
“近来新一批官员的录用考核,晚辈不知怎地又惹了父亲不快。还有邺城执勤卫士的新老交替,我前脚刚安排妥当,后脚父亲就换了拨人来,桩桩件件都透着对我的不满……” 曹丕说着,声音里添了几分急切,“烦请将军指点,究竟该如何行事,才能合父亲的心意?”
陈斌忽然抬眼,目光锐利如刀:“公子为何总要追求合司空的心意?”
这话像块石头投入静水,曹丕猛地愣住,连马云禄也错愕地抬起头,夫妇二人面面相觑,眼里满是不解 —— 难道为人子者,不该顺着父亲的心意吗?
陈斌又问:“在你眼里,司空是怎样的人?”
曹丕的神情瞬间纠结起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袍角,半晌才艰难地开口:“在我心中,父亲是…… 是枭雄,是文武双全的不世之才。”
“也是你最怕的人。” 陈斌斩钉截铁地接道,语气里不带半分犹豫。
“怎么会?” 曹丕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本能地反驳,“父亲与我是父子,天底下哪有畏惧父亲的儿子?”
陈斌闻言没再争辩,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抹意味深长的笑,随即起身理了理袍角:“公子,你该成熟了。虽说你才年方十九,但身在公门,这个岁数己不算小了。”
曹丕连忙跟着起身,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将军,可否再为子桓指一条明路?” 说罢再次深深一揖,马云禄也跟着屈膝行礼,两人腰弯得极低,满是恳切之意。
陈斌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慢悠悠地开口:“前几番,你不是对那司马懿另眼相看吗?”
曹丕一愣,眼里闪过一丝困惑:“将军,您的意思是……” 他还想追问,陈斌却理也未理,转身掀帘而出,玄色袍角扫过门槛的积雪,只留下个决绝的背影。
陈斌踏着薄雪来到后院,见甄宓正斜倚在走廊的美人靠上,身上裹着件银鼠绒披风,手里捧着只暖手炉。廊下炭盆燃得正旺,映得她眉眼温润,目光追随着雪中嬉闹的瑞宝和姝儿 —— 两个小家伙正围着雪人扔雪球,瑞宝的虎头靴沾满了雪,姝儿的红棉袄上落着点点白絮,笑声像银铃般在院子里荡开。
“五官中郎将走了?” 甄宓转过头,鬓边的珍珠流苏轻轻晃动。
陈斌在她身旁坐下,掸了掸肩头的雪:“嗯,走了。该来的终究躲不过,是时候为自己做打算了。”
甄宓少见地蹙起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为何突然说这个?”
陈斌望着漫天飞雪,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司空之后,这朝堂怕是再没有我与奉孝的立足之地了。急流勇退,总好过日后进退两难。”
甄宓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着暖手炉上的缠枝纹,轻声问:“那瑞宝和姝儿呢?他们还小……”
陈斌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我都安排好了,夫人只管安心度日,不必忧心。”
——————————————————分割线————————————————————
曹丕和马云禄离开陈府,马车碾过积雪的街巷,又往郭嘉府上而去。
郭嘉府里暖意融融,他懒洋洋地斜倚在铺着貂裘的榻上,手里捏着卷竹简看得入神,见两人进来也没起身,只抬了抬眼皮,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公子大过年的还亲自登门拜年,倒让我这闲散人有些受宠若惊。”
曹丕脸上泛起尴尬的笑意,拱手道:“祭酒说笑了,晚辈如今成家立业,理当来给长辈拜年。前番多有不懂事之处,还望祭酒海涵。”
郭嘉放下竹简,指尖敲了敲榻沿:“公子若当真成熟了,今日就不会来我这儿。”
这话像盆冷水浇在曹丕头上,他猛地愣住 —— 这话竟与陈斌方才的意有所指如出一辙。袖下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随即深吸一口气,撩袍行了个大礼:“祭酒,晚辈愚钝。方才征西将军也说过类似的话,只是晚辈实在参不透其中深意。究竟该如何做,才能在朝堂立足?”
郭嘉慢悠悠道:“打铁还需自身硬,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我没记错的话,公子不是对司马懿颇为赏识吗?论起来,你对他也有恩。”
曹丕又是一愣,陈斌方才也提了司马懿,如今郭嘉再提,他望着郭嘉慵懒的神情,心中满是迷茫 —— 自己与司马懿并无深交,为何这两位当世顶尖的人杰都要将他往司马懿那里引?
以上为《东汉鬼圣传》第 113 章 第112章:屁股决定脑袋 全文。史海113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本章共 1594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史海113文库 · 免费小说阅读网 · 内容来自互联网,仅供学习交流
侵权/版权异议请邮件 dmca@mingrunbaozhuang.com,24 小时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