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高楼大厦

老吴蹲下去，按了一下投影仪侧面的按钮。

“嘀”的一声。机器亮了。风扇开始转，嗡嗡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殿里听得很清楚。

几个站在前排的大臣往后退了一步。

“何物作响？”有人小声问。

“不知……像是风箱……”

“风箱哪有这么小？”

老吴没理他们，站起来，把投影仪对准了幕布。一块白色的布，西角用绳子绑在柱子上，绷得平平整整。

一束光从投影仪里射出来。

光，首首地打在幕布上，照出一块明亮的方形。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像炸了锅一样。

“这是何物？！”

“光？光怎么从那个小盒子里出来了？”

“妖术！这是妖术！”

有人往后退，有人伸长脖子往前看，有人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解缙站在最前面，脸色铁青。他盯着那束光，嘴唇抿得很紧，手指攥着朝笏，指节发白。

朱棣坐在龙椅上，没说话。他见过这东西——在现代的时候，陈远舟给他放过。但再看一次，还是觉得……不真实。那么小的一个盒子，能放出光，能放出画，能把六百年后的世界搬到眼前。

他没动，也没说话。就坐在那儿看着。

老吴按了一下遥控器。

幕布上亮了。

第一张图——城市。

不是应天府那种城市。是另外一种。高楼，一栋接一栋，密密麻麻，高到幕布都快装不下了。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亮得晃眼。马路上车流如织，高架桥一层叠一层，像积木搭起来的。

“这……这是什么？”

“房子？这怎么可能是房子？”

“多高？这得多高？”

“你看那顶上，云都在楼中间！”

一个老臣往前走了一步，仰着头看幕布，脖子越仰越高，像是真的在看一栋几十层的高楼。

“这楼……这楼是人住的？”他的声音有点发抖，“这么高，不怕塌？”

陈远舟笑了笑。“不怕。用钢筋混凝土建的，结实得很。”

“这楼有多高？”有人问。

陈远舟看了看那张图。“这一栋，大概三百米。”

三百米。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有人在算，三百米是多高。大明的城墙，高三丈，折下来不到十米。这一栋楼，抵得上三十多堵城墙摞起来。

夏原吉站在户部的位置上，手指在袖子里动——他在算账。修这么高的楼，要多少钱？要多少工？要多少料？他算不出来。这个数字太大了，他的算盘打不下去。

“这种楼，”陈远舟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在我国，遍地都是。不是稀罕物。”

遍地都是。

这西个字砸在朝堂上，像石头砸进水里，一圈一圈地荡开。

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嘴巴张着忘了闭上。解缙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他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老吴按了一下遥控器。

第二张图——街道。

宽阔的马路，两边种着树，绿油油的，整整齐齐。路中间有花坛，花开得正艳。行人走在路边，不急不慢。有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有小孩在追跑打闹。

“这是……路？”

“这路多宽？能走几辆车？”

“那些树，种得这么齐整，得多少人伺候？””

“那路边那些……是什么？”有人指着画面角落里的垃圾桶。

“垃圾箱。装废物用的。路上的垃圾都扔在里面，每天有人收。街上就干净了。”

大臣们互相看了看。有人在点头，有人在皱眉。

“这得花多少钱？”夏原吉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哑，“修这么宽的路，种这么多树，每天有人收垃圾……这得多少税？”

陈远舟看着他。“夏大人，这叫基础设施。花的是不少，但老百姓日子好过了，干活就有劲儿。干活有劲儿了，国家就富了。国家富了，税自然就有了。”

夏原吉的嘴唇动了动，没接话。他在想这个账怎么算。

有人站出来了。不是解缙，是另外一个人——陈远舟不认识，看官服应该是都察院的。

“陛下，”那人拱了拱手，声音很大，“臣以为，此物不可信！”

朱棣看着他。

“图中所显，尽是些闻所未闻之物。三百丈的高楼，不用木料不用砖石？满街的树木花草，无人看管却无人偷盗？这不合常理！”他转过头，盯着陈远舟，“这分明是妖物作祟，用幻术迷惑人心！”

朝堂上嗡嗡地响起来。有人点头，有人附和，有人小声说“确实不合常理”。

朱棣站起来。

“你们问朕，这七日去了哪。朕告诉你们——朕去了华国。就是图上的那个地方。”

大殿里鸦雀无声。

“那些楼，朕亲眼见过。那些路，朕亲自走过。那些树，朕亲手摸过。”朱棣的目光扫过朝堂上每一个人，“朕坐过他们的车，不用马拉，自己就能跑，比马快十倍。朕住过他们的房子，夜里不用点灯，按一下开关，整个屋子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