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炫耀

朱棣把车停在乾清宫门口，熄了火，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往里走。王景弘在后面小跑着追，追不上。朱棣的步子快得像打仗，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妙云！妙云！”他一进门就喊，声音大得殿里的宫女都吓了一跳。

徐皇后正坐在窗前绣花，听见这声音，放下手里的绷子，站起来。朱棣己经走进来了，脸上带着一种她很久没见过的光，一种迫不及待要显摆的光。

“陛下今日怎么这般高兴？”徐皇后笑着问。

朱棣走到她面前，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抬着。“皇后，朕学会开车了。华国的车。朕今天开着在应天城转了两圈，百姓夹道欢呼。那感觉——”他顿了顿，像是在找词，“爽！”

徐皇后掩着嘴笑了。她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跟年轻时一模一样。朱棣看着她，愣了一下。他想起二十多年前，他还是燕王，她还是燕王妃。那年他在北平城外打猎回来，骑着一匹高头大马，也是这样兴冲冲地跑进府里，跟她炫耀今天猎了一只老虎。她也是这样笑的，掩着嘴，眼睛弯弯的。

“陛下这模样，倒让臣妾想起从前了。”徐皇后的声音轻轻的，“刚认识陛下那会儿，陛下也是这样，得了什么好东西，就兴冲冲地来告诉臣妾。”

朱棣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得意盖过去了。“皇后，别说了。走，朕带你去坐车。”

“现在？”

“现在。就现在。”朱棣己经拉起她的手往外走了，“你坐过华国的车，但你没坐过朕开的车。不一样。朕开的，稳。”

徐皇后被他拉着走，宫女们跟在后面，想笑又不敢笑。朱棣打开车门，让徐皇后坐进副驾驶，自己绕到驾驶座，坐好，系安全带，点火，挂挡，一气呵成。徐皇后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嘴角翘着。

车缓缓驶出乾清宫前的广场，在皇宫的甬道里慢慢开着，侍卫们担心陛下的安危都在后面跟着。一群人追着车跑，这场景十分滑稽，朱棣开得不快，比在街上还慢。他怕颠着皇后，每一个转弯都打得很缓，每一个刹车都踩得很柔。徐皇后坐在旁边，看着窗外的红墙黄瓦，看着那些太监宫女惊讶的脸，看着朱棣专注的侧脸。

“陛下，您开得真好。”她说。

朱棣没回头，但嘴角翘得更高了。“那当然。赵队长说朕是学得最快的。”

“赵队长还夸您了？”

“他说朕有天赋。”

徐皇后又笑了，这次笑出了声。朱棣看了她一眼，也跟着笑了。车在皇宫里绕了两圈，经过奉天殿、文华殿、武英殿，经过御花园的门口，经过东宫的外墙。宫女们探头探脑，侍卫们站得笔首，但眼睛都在偷看。皇帝亲自开车拉着皇后在宫里转圈，这事从古到今没听说过。

天黑了，车停回乾清宫门口。朱棣熄了火，转头看着徐皇后。“皇后，怎么样？”

“舒服”

朱棣得意地拍了拍方向盘。“以后朕天天带你出去转。”

徐皇后看着他，没说话。她想起北平燕王府的日子，那时候朱棣也常说“以后我带你去哪儿哪儿”。后来他当了皇帝，忙了，那些话就说得少了。今天，她又听到了。

寝殿里，烛火摇曳。朱棣坐在床边，徐皇后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慢慢摘下发簪。青丝垂下来，落在肩上。朱棣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那头己经有些花白的头发，心里软了一下。

“皇后。”

“嗯？”

“朕今天高兴。”

徐皇后转过身，看着他。烛光映在他脸上，那张她看了二十多年的脸。皱纹多了，鬓角白了，但眼睛还是亮的。

“臣妾知道。”她站起来，走到床边，在他身边坐下，“陛下今天，像年轻了二十岁。”

朱棣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徐皇后的头靠在他肩上，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晃着。窗外有虫鸣，细细的，远远的。

“妙云。”朱棣的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嗯。”

“朕这辈子，最对的事，就是娶了你。”

徐皇后没说话，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烛火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谁都没再说话。

东宫里，朱高炽的车刚停稳，太子妃张氏就带着孩子们迎出来了。朱高炽推开车门，腿有点软，但腰杆挺得笔首。

“殿下，您回来了！”张氏上下打量他，“听说您今天开车出去了？还和陛下一起？”

朱高炽点了点头，嘴角翘着。“嗯。父皇领头，我排第二。”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那股子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大儿子朱瞻基跑过来，拉着他的袖子。“爹爹，车呢？我要看车！”